《猫空爱情故事》

第一章

 「因為眷恋着猫空的寂静清幽,所以眷恋著你
 因为轻吻著孤单的酸楚迷怜,所以轻吻著你
 凝视一抹环山烟云,像你的脸忽远忽近
 问我是不是触动了什么,为何这么恋郁?
 是的。
 我触着了爱情,却触不着你。」

对于政大,我有一种似乎永远都拋不开的眷恋。別人問我,为什么对政大有這么深的喜爱?其实说真的,我不太清楚,但我唯一有印象的原因有两个。
一. 从小就喜欢张雨生,所以爱乌及乌。
二.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得不到的,在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如果你一定要问出一个所以然,那我只能告訴你,政大之于我,就像皮卡丘之于小朋友一样。
因为在猫空发跡,所以似乎有很多人伙为我是政大的学生。对于各位会有这样的误会,我只能说抱歉。这一句抱歉不只是对你們说,也对我自己说。我为你们把我设定为政大学生的想像破灭而抱歉。也为自己大学联考没有考上政大而抱歉。

 当然我对自己的母校还是有一定的支持度,只是对政大,永远多了那一份幻想与憧憬。

 对政大的憧憬不只是学校本身,也不只是我最喜欢的政大心理系。我的憧憬包括了政大的一草一木,政大的环山道,政大的晰静,政大的学风,政大的一切,我都有百分百的憧憬。何谓政大的一切?也就是只要属于政大,我都爱到深处无怨尤。那么,政大的教授们,我爱你们。政大的校狗们,我爱你们。政大的男同学们,我爱你们。

 政大的女同学们,咳咳......嗯......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我再一次远从高雄专程到政大一日游。我的朋友都说我神经病,坐那贵死人的飞机到台北,在大太阳底下等236,就只为了到政大走走,还不如留在高雄,到澄清湖一日游比较实际一点。通常我对於这样的话都是左耳进,右耳出,飞机照搭,政大照去。我到政大的目的,我的朋友都抱持著怀疑的态度。因为我都跟他们说,我只是想到台北去玩,政大只是顺便去走走而已。如果我在这里说,我真的只是到政大走走而已,你们会不会相信?

 选择相信的人,我真的很感谢你们,因为你们很善良。选择不相信的人,我真的很佩服你们,因为你们实在是聪明绝顶。
 我到政大,除了走走(走走不等於爬山,那实在挺累人的。),还有替政大校狗点名之外,主要是想碰运气。
 因为大家都说,政大的女孩子,实在像是下水道里的蟑螂一样。当然不是说女孩子像蟑螂,在这里,下水道形容政大,而蟑螂是用来形容数量。数量多并不一定好,但是数量多,美人机率相对的就增加许多。好运气也不是每次都碰得到,但是不去碰一碰你永远都碰不到。但是美人通常都是用来欣赏的,看过之後,脑子里的印象就会像一杯清新的蜜茶一样,只记得味道,却忘了感觉。

 好,故事开始进入重点。一个多月前,我专程到政大一趟,这一次不是为了政大的风景,也不是为了政大的狗ㄍㄡ 。而是为了一个政大的女孩。一个能掌握我心跳的政大女孩。
  • 所以,政大的女同學們,我…咳咳…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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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是怎么认识的?其实说来荒唐。大概是两个月前,我跟一群好朋友在周末夜晚到大家都熟悉的钱柜唱歌。跟他們一起唱歌,其实可以用百感交集來形容。说真的,他们的歌都唱得不赖,甚至其中一个好朋友还有個恭维之至的无敌外号,叫做「九冠鸟」。不是他唱歌像鸟在叫,也不是他每次必点九冠鸟来唱,只是因为他的怪嗓子,说学刘德华就像刘德华,说学张学友就像张学友,

 尤其是吴宗宪的声音他学得实在是让人很想扁他的像。所以九冠鸟的外号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了。那,有这等歌唱高手一同欢唱,为何会百感交集呢?因为他用刘德华的声音唱吴宗宪的歌,用张学友的声音唱刘德华的歌,然后再用吴宗宪的声音唱"爱是永恒"粵语版。OK!那晚正当我已经开始百感交集,考虑着待会儿要用球棒还是平底锅来扁他的時候,我的手机,传徕收到讯息的声音。我的手机是开的,所以我确定一定是文字讯息,而不是语音。我按了几个键,手机萤幕上显示出一些字,让我呆在原地大概10秒钟。让我呆掉的原因不是因为讯息內容,虽然内容也实在很奇怪。

 「我知道你会走,所以我不会留。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記得,你牵著我的手的時候。」
 发讯人的电话我从来没看过,发讯时间是两分钟前。看着這奇怪的讯息,我开始拷问我的良心,這几天有没有跟別人分手的印象?问题来了,我的分手记录就像头皮屑广告里的那句话一样:「很久都没见过了。」

 为什么会有人传讯来給我?而且还是传这种会让人心酸的讯息?我开始非常好奇这个人是谁?但我又不方便马上就打电话问对方,因为下一首就是我点的歌了,而且我还在考虑到底要用球棒还是平底锅。就这样,唱过歌,我也忘了有这么个讯息在我的手机里。

 咬着牙付过钱(因为那几个该死的家伙叫我请客...),到高雄有名的六合夜市吃过宵夜,就各自鸟兽散,回家睡大头觉。现代人可能都会有这样的习慣了,在现代资讯发展如此迅速的时候。回到家第一件事,大概就是开始卸裝备。依我的习慣呢,大概可以細分出下列几個步驟:

1.首先先拿下手表。
2.掏出右边口袋里重死人的零钱。
3.再掏出左边口袋里成叠的发票。
4.拿出上衣口袋里的钥匙。
5.拿出右后方口袋里的皮夹。
6.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摸一摸。
7.最后再拿下掛在左后腰的手机。
當我看到手机的时候,我才想起來有个奇怪的讯息还在手机里面,而我得打通电话给这个陌生的发讯人,问问他是不是搞错了对象。但这时我处女座的毛病犯了。所以我先换下便裝,把刚刚脱下来的衣物掛到架子上还有衣橱里,然后拿出浴巾以及换洗衣裤,到浴室里洗澡先。洗澡的时候突然想到12:00整HBO要播出"绝地任务",虽然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但因为它实在太好看了,一直是电影迷的我,绝对不会放过每一次机会。看完绝地任务时已经是凌晨二点多了,帶著惺忪睡眼到浴室刷过牙,洗过脸后,回到房间准备睡觉,偏偏这时候又看见我的手机,我又想起来我得打电话给那个陌生的发讯人,问问他是不是搞错了对象。可是时间已经很晚了,这时候打电话会不会太打扰別人呢?左右踌躇了一会儿,突然看到前些日子朋友送給我的生日礼物,那是一张电视剧
“人间四月天” 的专辑,于是我把CD放到音响里,然后仔細得聆听那些动人的乐曲。耳边回绕着江美琪的"我多么羨慕你",轻轻柔柔的声音还有那稍稍让人感到心酸的歌词,又让我想起刚刚手机时那个让人心酸的讯息。于是,我又把那讯息重新看了一次,虽然我看不出什么感觉,但是我开始在怀疑这是个女孩子传来的?还是个男孩子?因为他的来讯都是用"你"字,而不是"妳"字。我没有传过中文讯息,所以我不清楚在打中文讯息的時候,“你"或"妳"字是不是可以选择的?如果不可以选择,那就是我想太多了。但如果可以选择,那么除非发讯人连选字都懒,否则发出这讯息的"她”,应该是个女孩子。

 OK!前前后后遺忘了它好几次,又偏偏都会不经意的想起來,我想这是注定的吧!今天没有搞清楚情况的话似乎有点对不起这样的注定。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用的是远传电信,而它一天到晚都告訴別人:

 「Just call me , Be happy。」
 于是我按了几个键,抄下发讯人的电话,然后把手机设定成"不发出本手机号码",然后照着那陌生的电话发了出去。响了两三声,电话那一端被人接了起来....

 『ㄨㄟˊ ....』
 虽然你们现在正在看的这一篇,名叫「貓空爱情故事」,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们能相信,它其实不是一个故事。小说中的女主角,声音都是好听的。但因为「猫空爱情故事」不只是一篇小说,所以我真的希望你们相信....

 电话的那一端,是我所听过最美的声音。

因为有了声音,所以心中的她,开始有了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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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別人眼中,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多愁表示我是个愁思的时间比快乐的时间多的人。善感表示我很轻易的会被某些画面,或某些声音,音乐給影响,心里会感觉麻麻的,刺刺的,有点痛,又好像被灌了杯纯柠檬汁一样。相信吗?我听江美琪的"我多么羨慕你"会听到掉眼泪。OK!既然是个這么多愁善感的人,听到了這么绻柔的声音,会有什么感觉?答案是口吃。

「ㄟ…呃…那…那个…嗯…」
是的。这是我第一"句"说出来的话,全部都是单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会希望自己在不认识的人面前丟脸?虽然现在只是声音的遭遇,但我想任谁也希望自己能表现优异,但我真的一时间忘了我打这通电话要干嘛的?

『…ㄨㄟˊ…?』
她又应了一声,这一声的尾音上扬,表示她正在疑问着到底是谁打給她?
「啊…!小姐…嗯呃…抱歉…这…我这么晚打扰妳…不好意思…」
『…嗯…没关系…请问你是哪位?』
「喔…!呃…小姐…是这样的…嗯…妳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妳…」
『…什么?..』
「小姐…我说…妳不认识我,而我也不认识妳…」
『先…^$&%#…听不…#%@#@*…没有…%#[email protected]…』
然后就是…嘟.嘟.嘟。
我的手机断线了,萤幕上除了功能表及电话薄之外,其他是一片空白。搞什么飞机啊?这里是高雄市耶!而且我身在13楼的高处耶!基地台也会睡觉是嗎?
这下可好!我不知道该不该再打去?因为听她刚刚的声音好像已经有点睡意的感觉,如果我再打去会打扰到人家的睡眠。但是,我的好奇心越來越深,因为她的声音实在很让人难忘。如果我现在打去,我可以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也可以告诉她说,她的讯息传错对象了,但我可能会因为她的声音而睡不着觉。但如果我现在就这么罢手,那我可能会因为我好奇的浪潮在脑子里翻涌着而睡不着觉。一样都会睡不着,我到底该怎么选择?好吧!且听自己內心深处最清晰的声音吧!因为我的心告诉我:「打给她。」手机在一分钟內恢复了收讯,但用手机打我很怕它等等又罢工,于是我拿起家用电话打给她,号码会显示在她手机上也不管了。

『ㄨㄟˊ…』
「小姐,抱歉,刚刚手机忽然断讯了。」
『没关系,请问你是哪位?』
「呃…这说来有点奇怪…嗯…我不认识妳,而妳也不认识我…」
『嗯…』
「可是我大概在九点多的时候收到一个讯息,是从妳的手机传来的。」
『讯息?我的手机传给你的?』
「嗯…但是我没看过妳的电话号码,所以我想请问,那讯息是…妳传的吗?」
大概五秒钟,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然后她叫我等一下,这一等,就是五分钟。
大家应该都知道,打手机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打手机聊天说话已经觉得很昂貴了,现在对方没有在线上,我拿着话筒在这一端空等,深夜的四周寂静无声,但我似乎听到钱包在哭泣的声音。没办法,我很穷,为了生活着想,我只好先挂上电话。我心想,刚刚我用市话打给她,号码应该会在她的手机上显示,如果她愿意的话,应该会再打过来。

 然后,就天亮了。当我睁开眼睛的時候,我侧趴在床边,手里还握着电话,房里的灯也没有关,音响还持续的唱着"人间四月天"的主题曲,林忆莲的"飞的理由"。天啊!手麻掉了,脚也麻掉了,我哎哎叫,整个人瘫软在床边动都不能动。这次麻的实在厉害,足足让我体验到自己的手脚不听自己使唤的感觉有五分钟之久。"捡"回自己的手脚后,看看时钟,已经十点多了,肚子饿得要命,心想先出去买点东西回來吃吧!这一出去不得了。吃完东西去看了场电影,电影看完又去买了两件衣服,衣服买完又找了向个好朋友去打篮球,然后跟他们一起去吃饭。回到家地已经是晚上了。还记得我怎么卸裝备的嗎?

1.首先先拿下手表。
2.掏出右边口袋里重死人的零钱。
3.再掏出左边口袋里成叠的发票。
4…
卸完裝备,就是洗澡时间,洗完澡,就是HBO时间。看,我的生活有多么一成不变。但我相信一成不变的生活会因为某人的突然出现而改变,就像一个邋遢的人生活中突然出现了爱情,他会突然变得很爱干净。家里电话的答录机上Message的灯一闪一闪的,显示有人留言。我的答录机已经很久没有人留言了,因为有了手机的关系。所以会留言的人,一定是不知道我手机号码的人。不知道我手机号码的人是谁?这时我脑子里只闪过一个人,一个我没见过她,只听过她声音的人。我按下播放键,答录机里传出好几个留言:

※ 2000年8月XX号,您有六个留言尚未收听,要收听请按#,要清除请按O。※
「我是吴子云,我现在不在家,有事请留言,上帝保佑我会记得打电话給你,听到B声,上帝保佑的时间开始倒数计时1分钟。B…」
『…』…※ B!下一个留言。※
『…』…※ B!下一个留言。※
『…嗯…』…※ B!下一个留言。※
『嗯…啧…!』※ B!下一个留言。※
『嗯…ㄨㄟˊ…我…唉…』※ B!下一个留言。※
『ㄨㄟˊ…吴先生,如果你昨晚有打电话给我,我的电话你应该知道,打电话給我吧!Bye Bye。』
※ 留言到此结束。要保留请按米字鍵,要清除请按O。※
记得她的「ㄨㄟˊ」吗?我可是很难很难忘记的。

  • ㄨㄟˊ…你知道嗎?我不想跟答录机说话… *
    ※※※※※※※※※※※※※※※※※※※※※※※※※※※※※※※※※※※※※※

如果前两通短得要命的电话不算的话,我跟她第一次讲电话,就讲了二小时。我是不是很会跟別人聊东聊西的?我想是吧!记得有一次,一位保险公司的小姐打电话到我家来要找我妈,但我妈不在,结果那通电话也用掉了我半个多小时的生命。可是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得看对象。如果对方是个阿里山神木,相信你对他说再多也没用,他只会在那边嗯.嗯.嗯.如果对方比你会掰,相信你跟他也可能会聊不下去,因为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你不认识他,跟他说那么多干嘛?

 这么说,相信你们就可以明白了。她是个很会聊的女孩子,但很会聊不代表很多话,只是因为她在该说话与不说话之间的拿捏相当恰当。她在说话的时候,我会仔细的听。而我在说话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她很专心于话题里。我们都聊些什么话题?首先,她先向我解释那篇讯息其实是个误会。

 『因为我同学的手机送去修还没拿回來,所以她借我的手机传讯,但是她传错号码了,所以才会传到你的手机里,你的手机几号?』
 就这样。那篇误会了的讯息变成了我跟她之间认识的桥梁。我们从和信跟远传,还有台湾大哥大到底哪一家比较好用开始聊,然后聊到手机,又聊到通讯行,然后她说她的手机在震旦通讯买的,很巧的,我的手机也在震旦买的,她又说她的手机是NOKIA6150,很巧的,我的手机也是NOKIA6150,她又说她的6150是红色的,很巧的,我的6150也是红色的,然后她说她的手机贵得要命,很巧的,我的手机也贵得要命,然后她呵呵呵,很巧的,我也呵呵呵.....

 这一呵就呵了二個小時。好吧!我承认,在挂掉电话之后,我觉得,我跟她实在很无聊。人在做无聊事的时候会知道自己很无聊嗎?不会。所以我跟他就这样无聊了二个小時。不过说真的,跟她聊天很舒服,或许聊得来的感觉就是这样子,也或许我跟她是真的太无聊了才会觉得跟对方聊天很舒服。但是在聊天的时候很舒服,我想我收到电话帐单时候大概会很不舒服,可能会生个病啊或什么的。

 『我们好像聊很久了耶...吴子云先生。』
 「嗯...我也这么觉得耶,台弯大哥大小姐。」
 『为什么要叫我台湾大哥大小姐?』
 「因为我到现在对妳了解的程度只有妳的电话号码啊。」
 『喔...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自我介绍一下。』
 「没关系,没关系,妳一直都不想说也可以。」
 『好啊!那我就不说囉。』
 「好啊!那我就一直叫妳台湾大哥大小姐囉。」
 其实说实话,我很想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所以我礼貌上告诉她说,如果她一直不想说自己的名字也没关系,可是她居然听不出那是一句客套话?嗯...如果不是我客套的太成功,就是她太笨了。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名字很耳熟?』
 啊!?不会吧!?她知道我吗?

她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笨。
「耳熟?哪里?在哪听过吗?」
『不知道在哪听过,也可能是看过,但是我就是想不起來,你的姓是口天吴对吗?』
「呃…对…」
『那子云是哪两个字?』
这时候我的手机"哔哔"的叫了两声。
「呃…台湾大哥大小姐,我的手机快没电了,而且依我对它的了解,它可能会在几秒钟或几分钟之后断掉喔。」
『是喔!我的电池也已经剩下最后一格了,好像电池用久了,它的寿命就越来越短耶!』
「对啊!我都已经换过两顆电池了。」
『我也换过电池了耶,可是我想直接换手…』
哔哔哔三声,我的电池宣布它电尽池亡。我跟她连Bye
Bye都没说,就这样结束了第一通二个小时的电话。我的手机好烫,但是我的耳朵更烫,真不知道是手机烫我的耳朵?还是耳朵烫我的手机??ok!烫归烫,至少这一通电话还有点收获。从电话里得知,她是政大的学生,今年要升大四。我说过,我对政大也特別的憧憬,对于政大的一切我都喜爱。

 所以,政大的教授们,我爱你们。

政大的校狗们,我爱你们。政大的男同学们,我爱…
在我还没有爱完政大男同学的時候,我家的电话响了,是台湾大哥大小姐打来的。
『ㄨㄟˊ,请问吴子云在吗?』
「嗨!台湾大哥大小姐,我就是。」
『呵呵~~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刚刚还没说再见,感觉怪怪的。』
「喔!?是喔!那…再见囉!台湾大哥大小姐。」
『嗯!再见,晚安囉!..^^』
从她最后一句晚安听来,我彷彿看到一个长发飄飄的可爱女孩,正瞇着眼睛对着我笑着说晚安。
好吧!或许是我想太多了,但是原本就已经非常喜欢政大的我,又遇上了这位政大女孩,叫我怎么管得住我的脑袋瓜子?挂掉电话,我经过我家客厅墙上的那一面大镜子,从镜里反射出来的我,表情竟然是笑着的?!天啊!我连自己在笑都不知道。走回自己的房间,换过睡衣,突然想到刚刚对政大的男同学还没爱完。OK!政大的男同学们,我爱你们。

 至于政大的女同学们.........嗯....咳....

我好希望知道妳的名字,而不只是台湾大哥大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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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过了几天,有点事情缠在身上忙不过来,所以在脑海里,只记得她美丽的声音,却忘了我的手机晨有她美丽的台湾大哥大号码。每次一回到家,总觉得有件事情很想做,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于是我一成不变的生活又开始了。早上出门,晚上回家,洗过澡,看HBO,没HBO看就租录影帶,不然就一个人跑MTV,然后总是帶着酸酸的眼睛回家睡觉。但是说实话,我当然会想到她,但我的理智跟我的幻想一直在打架。想像一下,一个声音如此甜美的女孩一下子闯进你的生命中,在声音与声音的邂逅下,总会擦出一些火花,但我不懂的是,擦出来的火花,究竟是什么样的火花?把我跟她都比喻成打火石的话,那火花我能看得见,她也一定能看得见。但是,她会把这样的火花看成什么?我不知道,因为她在想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但如果只有我是一颗打火石,而她不是,那我觉得我把我跟她之间声音与声音的邂逅看得太重,擦出来的火花即使不大,也会让自己引火自焚。我不希望自己是灰烬,被风一吹,消失殆尽。所以我开始急了。急什么?或许是我想知道她怎么想,也或许是我想尽快在我跟她之间做一个了断。「了断」这字眼似乎太严重。但是在这里仅仅解释成一个结果。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其实,在一般人的眼里,那只是一封传错对象的讯息,即使这样的事情被解释成缘份造做,被直说成一种非常非常浅汪的缘份,可以把这样的缘份衍生成一通二个小时的电话,已经是奇迹了。但是我可不这么想。一个突然出现的东西,很轻易的在我心里烙下了个小印记,这对我来说可不容易。既然不容易,我就会把它看成注定。也就是說,她注定把电话借给她同学,而她同学也注定会把0938的电话误拨成0930,又注定拨到我的电话里面,注定了我跟她一定会因为这样的注定而注定相遇。不管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想太多。既然缘份是从天而降掉到我头上,那么我自己要把握,是谁也管不着的。

 于是,某个天气不错的下午,我打算通电话給她。于是,电话费又多记了二个小时。于是,我跟她聊到了这样的注定。于是,我发现射手座的她,有着跟双鱼一样浪漫的因子,随时在心里飄摇着。 

 是的。她是射手座的。这个答案是我用一杯咖啡跟一场电影换来的。这一通电话,她依然质疑着我的姓名,因为她总觉得,「吴子云」三个字实在很耳熟,不是曾经听过,就是曾经看过。我开始庆幸她有这样差劲的记性。也开始庆幸我并没有想像中的有名。每当她提出对我姓名的质疑,我就开始转移话题。不知道是她故意放过我,还是我真的很会转移话题。因为我总是问她:

 「台北的天气怎样?有没有下雨?」
 一通电话会问个两三次,即使台北真的没下雨也会被我问到下雨。
 『干嘛一直问有没有下雨?』
 「因为我要提醒妳如果有下雨出门一定要帶雨具。」
 『那你呢?你下雨天出门都会帶吗?』
 「不会。」
 『那你干嘛还叫我帶?』
 「因为我下雨天就不太喜欢出门,不出门干嘛帶雨具?在家里撑伞不是很奇怪?」
 然后她大概1分钟没说话,我在电话这一头拼命的喂来喂去。
 『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我不信!!』
 第一次听到她说话说得这么坚定。
 「真的没有。我的皮夹里放的照片还是我自己的。」
 『我还是不信。』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真的很会说话。』
 「废话。每个人都很会说话啊!都已经会说话说了这么多年了。」
 『好吧!让你ㄠ!我换个方式说,我觉得你真的能言善道。』
 「能言善道跟有没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样的男孩子骗女孩子很容易。』
 骗?骗女孩子?喔.....天地良心....
 「呵呵~~是吗?那妳被我骗到了没?」
 『如果我说快了,你会不会吓一跳?』
 她还没说,我就已经吓一跳了。这次换我大概一分钟没说话,换她在电话的那一端拼命喂来喂去。
 『呵呵呵~~~我骗你的。』
 「我觉得妳能言善道。」
 『是吗?这要看我现在跟谁说话啊!』
 「这样的女孩子骗男孩子很容易。」
 『呵呵~~是吗?那你被我骗到了没?』
 「如果我说没有,妳会不会有点失望?」
 这次又换她当机了。电话的那一端已经听不到喂来喂去的声音,只剩下她的鼻息。隔着电话,我跟她只听得到对方的声音,却从未见过对方的人。

所以我只能从声音的表情来判断她现在的喜忧,但是这一刻的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有她轻轻的从电话那头透过来的气息。如果这气息也有表情,那我感觉到的表情是,她确实有点失望。
「好,如果我说快了,妳会不会吓一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在骗你啊!』
突然间,心里的某个角落被敲了一下。
「妳有没有男朋友?」
『什么?再说一次,刚刚电话有杂讯。』
「我说,妳有没有男朋友?」
『呃?』
「嗯?」
约莫过了五秒钟,她回答了我一句話。
『高雄天气好不好?有没有下雨?』

  • 女孩:那你有没有被我骗到? *
  • 男孩:……快了。……………*
    ※※※※※※※※※※※※※※※※※※※※※※※※※※※※※

第二章

 「妳有没有男朋友?」
 『高雄天气怎样?有没有下雨?』
 「妳有没有男朋友?」
 『高雄天气怎样?有没有下雨?』
 ........
 「没有,太阳大得很。」
 『那就好。』
 「妳有没有男朋友?」
 『高雄天气怎样?有没有下雨?』
 「不要学我。」
 『我没有学你啊!』
 「好,那我刚已经跟妳说过了,高雄没有下雨,天气好得很。」
 『喔...我忘了,我很健忘,这你要习慣。』
 「好,那我问妳,高雄有没有下雨?」
 『没有。』
 「妳不健忘嘛。」
 『我的健忘是会挑时间的。』
 接下来大概有五分钟,我跟她的话题周旋在男朋友,下雨跟健忘之间。这就像一般象棋一样,我只剩下一张帥,而她却有两匹馬。帥一直找不出缝隙杀出重围,因为帥找不到馬可以骑。我喜欢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她也挺坚强的,跟我周旋了这么久,不但不觉得烦,反而越战越勇,两匹馬在战场上扬起风沙。但帥之所以为帥,可不是虛有其名,强攀其位的。

 「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妳总觉得我的名字很熟悉?」
 『想。』
 「那就暂时不管台北跟高雄的天气妳看怎样?」
 『我考虑一下。』
 「好,给妳五秒钟。」
 『才不咧!我要五个礼拜。』
 「五天。」
 『五小时。』
 最后我跟她以五十五分五十五秒成交,並且约定好时间一到,换她打电话过来。于是,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留给她。挂掉电话之后,天色已暗,肚子饿了,于是我拿了钱包出门买晚餐。其实我并没有一定得知道她有没有男朋友的答案,因为即使我知道了,我也不会怎样,她在台北,我在高雄,距离就已经是一个问题。现在反而我希望跟她只是电话上的接触。一个人从高雄到台北大概要五个小时。但一通电话从高雄到台北只要五秒钟。花五个小时还有五百元的统联客连车费就可以见到她,但值不值得?我不知道。所以我宁愿花五秒钟还有五千元的电话费来听听她美丽的声音,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才真的值得。这一顿晚餐吃掉我钱包里五个十元硬币。我这个月最后的五天只剩下五百元可以花。回到家后看看时间还剩下五分钟她就会打电话来。打开电视,频道停在第五十五台。这时候我突然发現今天我跟五这个数字很有缘。于是我从冰箱里拿出苹果切成五瓣,花了五分钟吃掉它。五十五分五十五秒到了,电视的频道依然停在五十五台,我第五次看了看手机,并没有任何来电显示。

 「她大概在吃饭或洗澡吧!」
 我这么告訴自己,然后放下手机,换上便裝,进浴室洗澡去。在洗澡的时候,我故意把手机放在门边,我怕如果她在我洗澡的时候打电话来,我在浴室里可能会听不到。结果我澡也洗完了,电视也从第一转到第五十五台转了五次了,约好的时间也过了快五个小時了,她还是没有打电话来。我一直在想她到底会不会打来?一直在想她是不是突然有急事,所以没办法打给我。但我想她是不会打了,而我也不好意思再打过去,一方面为了不让她觉得我很烦,一方面我得为自己的电话费着想。于是,我告诉自己,如果在11点58分,也就是约定时间过五个小时的时候她还没有打来,那么,我就要去睡觉了。时针指在11点,分针指在58分。电影台不知道第几次播出「唐伯虎点秋香」了,而我也看了不下五次。终于,约定的时间过了五个小时。

我关掉电视,换上睡衣,了刷牙洗过脸,把自己往床上一摔,顺便摔去她没有打电话来的失落感。
然后,我醒了之后,你知道怎么了吗?
没怎么了,就是天亮了而已。

一通电话等到天亮,那一段爱情要等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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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从来没见过你的女孩子,在你们约定好时间要她打电话来给你,但她却没有打,你会自己打电话给她吗?有人会,有人不会。会的人大概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她为什么没有打来?想知道她没有打来的原因,只要自己得到了答案,那么,大概就再也没有下一通电话了。不会的人大概会认为自己没有必要去攀着別人過日子,她不打是她的事,她打不打是她的自由,自己根本管不着,所以也用不着打电话给她。有的也会觉得她一定有她的难处,不打来也有她的理由,而且在心里相信着,有一天她会打来的。

我呢?我选择不打。因为打了我会尴尬,她也会尴尬。但说实话我想不想打?我想,真的很想。我真的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我心里意有一股冲动想再听听她的声音,想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我说过,我喜欢这样的注定,而且这一生遇上能跟我这番谈得来的女孩子机会不多,所以我除了对她印象深刻之外,似乎多了点…惦记。

 或话「惦记」这字眼有点夸张,但是仔細想想,当你一起床就想到某个人,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想听到他的声音,想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你,这样的思绪,我想也只能用惦记来形容。但是惦记归惦记,我对她的感觉,还停在幻想上。因为跟她认识从头到尾,都只是声音上的交流。这跟网路有异曲同工之妙。在网路上看到的是对方的文字,在电话里听到的是对方的声音,对对方的印象仅止于文字与声音,那么,能把对方放在心里,大概只能靠自己的想像。没错!我幻想着她是个我欣赏的女孩子,也幻想着她是我想像中的女孩子。

 如果幻想破灭怎么办?不知道,船到桥头,要翻就翻吧!说不定她也把我幻想成想像中的男孩子,然后我跟她如果哪天真的有机会见了面,那么就一起翻船吧!
 距离上一通电话,已经有段时间了。就这样过了好几天,又是一个无聊的晚上。无聊的时候会做什么事?其实每个人都不一样。
 有人拼老命看电视,却不知道自己看过了什么。有人拼老命打电话找別人聊天,聊完之后心里越觉空虛,但电话帐单却越来越饱。有人拼老命睡觉,拼老命赖床,眼睛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一样。也有人拼老命出门血拼,买了一堆没用的东西回来,但心里却舒坦许多。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那我无聊的时候都在干嘛?我也不太知道,大概是骑着机车到处乱跑,或者是待在家里看漫画,小说吧!不小心又把安达充的「邻家女孩」看了一次,虽然是跳着集数看,却也花掉我三个多小时的生命。就在上杉达也站在河边跟女主角浅仓南表白的時候(註一),我的手机响了。这时候我发现我应该换个铃声,因为你正在看着一本非常感人的漫画时,手机却传来康康的「恁姐住市內」的音乐,相信你一定会很痛苦。「恁姐住市內」的音乐不是我下载到手机里的,是我那些该死的死党,他们看不慣我总是听抒情歌曲,所以想帮我换换口味。抱歉的是,我不喜欢这首歌。我不是说这首歌不好,但我有不喜欢的权利吧!好!姐姐住不住市內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通电话。

 「喂。」
 『.....』
 「喂?」
 『.....』
 「Hello?」
 『.....』

电话那头没有人回应,但有听到一些声音,一些没办法分辨的声音。我拿起我的手机看看收讯格数,是满格的,我还特地摇了它两下,再放到耳朵旁边
「喂?有听到我的声音吗?说话…唷呼~~」
『…』
「再不说话要挂断囉。」
『…啪啦!..』
我听到有東西掉到地上的声音。这下我敢确定,打电话来的人一定听得到我的声音,只是他一直不说话。这下我可不管礼貌问题了,打电话来不说话,还要人家问这么久。于是我挂了电话,嘴巴还不停的碎碎念著。(註二)

 碎碎念完之后,我拿起邻家女孩继续看,而且在看的同时,顺便把手机的铃声换成正常铃声。约莫过了五分钟,我刚把邻家女孩最后一集看完,我的手机,又传来收到讯息的声音。跟以前一样,我的手机是开着的,所以这通讯息绝不会是语音讯息,而是文字讯息。这时我脑子闪过一个念头。我在按下读取键之前,猜测着这封讯息到底是谁传过来的?是刚刚那外不说话的人吗?还是我这几天一直惦记着的台湾大哥大女孩?直到讯息內容出现,我才知道,真正的重点并不是刚刚那通没声音的电话,而是这个传讯人。没错。手机显示传讯人的号码是台湾大哥大女孩的电话号码。但是她的內容却让我觉得奇怪。

 「Something in your mailbox.」
 有东西在我的mailbox里面?为什么她知道我的mail信箱位址呢?我换了件衣服,拿了钱包,骑上Jog,到我熟悉的那家网路咖啡厅。在连上线的同时,我还在想着她为什么知道我的mailbox?我打开mail,信箱里大概有十来封mail,标题大部份都是来要求转载权的,只有一封mail的标题跟別人不一样,因为它写着: 

 作者 isly(我依然爱你)
 标题 台北没有下雨
 时间 Mon Sep 11 01:31:23 2000
 知道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你吗?因为我已经不需要用我有没有男朋友的答案来跟你交换你的答案了。先跟你說,台北没有下雨,今晚猫空的天空很美。你到过猫空数星星吗?
 藤井树先生。^^
  • 聪明的女孩子总是最令我目炫神迷。*

    註一:上杉達也與淺倉南的故事,請參照安達充的鄰家女孩。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淺倉南是淺倉南,跟飯島愛的好朋友淺倉舞一點關係也沒有。
    註二:我不是一個常會碎碎念的人,只是偶爾會發病而已。
    ※※※※※※※※※※※※※※※※※※※※※※※※※※※※※※※※※※

「藤井樹先生」?
OH!..
我暗自虛喊了一聲,心裡某個角落的高牆在瞬間崩坍。我開始非常的懊悔,當初出版「我們不結婚,好嗎?」的時候,竟然是自己願意把本名放到書上的。「水潑落地難收回,名已印上立可黑。」這句話是用來形容水潑到地上之後就沒辦法再收回來,而一個人的名字已經印到書上,即使用立可白的哥哥立可黑來塗一樣沒辦法銷毀的。虧我還對她的健忘非常有信心,沒想到她竟然已經知道我就是藤井樹。說她有多健忘我都不會再相信了。看看這封mail的寄出時間,是Mon
Sep 11 01:31:23 2000,九月十一日凌晨一點半,距離我上次上線的時間,已經有兩天之隔了,這些線索給了我什麼聯想?
一.她是在九月八日或九月九日得知我是藤井樹的,然後洋洋得意的寄封mail來向我炫耀她已經不需要跟我交換答案了,但她上線後發現我已經兩天沒有上線,所以來了封訊息提醒我該去看看自己的mailbox了。

 二.她其實在那通約定好五十五分五十五秒後就打來的電話後沒多久,就已經知道我是藤井樹了,突然間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相信我,因為我出書之後,連我媽都不太知道該怎麼面對我。),所以沒有打電話來,直接到線上找我的ID寄mail給我。

 三.可能她是在剛剛才知道我是藤井樹的,所以馬上來mail告訴我她已經知道了,至於她之前為什麼沒有打電話,可能是因為她有事所以不能打。
 四.她可能把我的電話搞丟了,可是她又已經知道我是藤井樹了,所以她在前兩天寄了封mail給我,以為我會看得到然後連絡她,沒想到我兩天沒上線,而她又恰巧在今天找到我的電話,所以來了封訊息。

 五.如果我再繼續猜測下去,各位可能會拿出球棒或平底鍋了。
 OK!綜合以上各點,那一點比較有可能?我不知道,所以我打電話給我的好朋友們,問問他們的意見,想知道他們覺得我所猜測的哪一點是最有可能性的。我第一個打給偉旭,他正在看日劇,當我問完他的意見之後,他給我的答案是:

 「不行!!她不可以嫁給他!!叫那日劇導演給我過來!!」
 我第二個打給阿群,他正跟女朋友在一起約會,當我問完他之後,他告訴我的是:
 「我的車快沒油了,現在在中正路跟中華路交叉口,來救我。」
 我第三個打給東泰,他正在吃宵夜,當我問過他的想法之後,他對我說:
 「你的健保卡還有格子吧!?等我兩分鐘,兄弟,撐著點,我帶你去看醫生。」
 我第四個打給最理智的阿賢,他已經準備睡覺了,當我問過他之後,他冷冷的道

:
「恭喜你…你得了延腦受創的重症…」
我不敢再打給祥溥,因為我怕我在沒得到答案之前,就已經決定跟他們斷絕來往。
OK!再綜合以上好朋友們給我的答案,他們一致的意見是:
「根本沒有人想理我。」
沒人理的時候怎麼辦?記得梁啟超說過一句話:
「中國人欲求他救時,必先自救。」
ㄟ…又好像是陸皓東說的…啊!我想起來了,是馬英九說的啦。但這句話是誰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該怎麼自救?既然她已經知道我的身份,包住火的紙終究還是會被火燒掉,我想我只有承認這一條路可以走。但我不能就這樣示弱,我得想辦法反將她一軍。我手上最後一張帥已經被她兩匹馬給踩死了,現在我該怎麼辦呢?她說過她是政大的學生,而這封mail也證實了她在政大確實有ID存在,既然她用了自己的ID寄了封mail給我,那我想,我也寄封mail給她好了。左思右想,實在想不出能反將她一軍的做法,姑且先認輸吧!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的作為。現在的時間是晚上11點45分,她的mail是在凌晨一點半寄出的,如果我大膽假設的話,那麼她在兩個小時內一定會上線,我不如就在線上等她,當面問她會比較清楚一點。

 好!下了決定就要馬上行動。我先寄了封mail給她,mail的內容是這樣的:
 作者 hiyawu(藤井樹)
 標題 高雄也沒有下雨
 時間 Mon Sep 13 23:47:51 2000
 很好,妳的聰敏實在令人欽佩,在下我甘拜下風。既然我的身份已經被妳識破,那麼,我們就繼續關心台北與高雄的天氣吧!因為已經沒有繼續執著於交換答案的必要。但我不甘心,畢竟要知道吳子雲等於藤井樹是一件簡單的事。但是要知道妳有沒有男朋友就像我在高雄要知道台北到底有沒有下雨是一樣困難。所以,我們來猜拳吧!那要怎麼猜拳呢?我會一直在線上等妳,等妳上線之後,我就會告訴妳。

 PS:我到過貓空,卻沒有見過妳眼裡的星空,星星要怎麼數,妳一定要告訴我。
 By hiyawu藤井樹

如果猜拳能註定你的幸福,你願不願意賭一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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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我對自己的"神算"太有信心的結果,就是讓自己掛在站上五小時,等不到一個鬼。是的。她根本就沒有上線。我就這樣一個人從11點45分等到將近凌晨5點…還好網咖附近沒有人養雞,不然我可能會把那隻早啼的雞給宰了。虧我還已經想好要怎麼跟她線上猜拳了,這下可好,拳也不用猜了,直接猜猜自己該怎麼走出網咖比較實際。因為我根本就沒有料到自己會待這麼久,所以我帶的錢不夠。還好網咖的小妹(其實不能說她小,因為她除了年紀比較小之外,其他的都算蠻龐大的)跟我很熟,才免為其難的讓我小賒了100元。為什麼我跟她會很熟?因為不小心被她知道"我們不結婚,好嗎?"是在這裡完成的,所以跟我ㄠ了個簽名後,就在店門口上貼了張東西,害我一連好幾天都不敢去光顧,因為那張東西上面寫著:

 「網路作家--藤井樹的出沒地點。」
 出沒地點?我覺得她倒不如貼張"大家一起抓老鼠"還比較好看。就這樣,很不好意思的欠了人家100元,紅著臉走出網路咖啡廳,我的眼睛已經完全睜不開了,拼老命撐住眼皮騎車回家。一到家,當然就馬上睡死在沙發上,因為我突然間覺得,我家大門離我的房間好遠好遠,遠到我想叫輛計程車。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兩點了。我媽在客廳桌上放了個的碗稞,還有一張紙條:

 「兒子:
 你真的很厲害,玩到吃早餐的時間快到了才回來。把碗稞吃掉,別三餐不定的。還有啊!早上你的手機一直響一直響,偏偏手機就在你旁邊,你就是不接,你真的很奇怪。
   老媽」
 說真的,我還不是很想起床,如果不是因為有新鄰居搬到我家隔壁,那搬家工人吵雜的聲音把我吵醒,我可能會睡到晚上看HBO的時間才起床。肚子餓的很,吃掉了碗稞,突然覺得碗稞只能塞牙縫,所以又泡了碗"滿漢",一向不太能吃辣的我,吃滿漢還真是吃得滿頭大汗。吃完東西清理現場的時候,才又看到我媽留給我的紙條,可能是剛起床的時候眼睛還不是自己的,是肚子的,所以整張紙條只看到"碗稞"兩個字,其他的根本沒看到。早上我的手機一直響?

有嗎?為什麼我沒有聽見。我對手機的聲音是相當敏感的。
好吧!暫且不去討論我有沒有聽到手機的聲音,因為那已經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竟然有四通未接來電,外加一個訊息。再看看來電號碼,竟然四個號碼都不一樣。
好吧!一一過濾一下再說。第一個看到的號碼是祥溥的號碼,我確定那是叫我起床尿尿用的!第二個號碼是阿群的,他的車大概又快沒油了吧!第三個是我媽打給我的,我知道她在故意試試我是不是真的睡到連電話聲都聽不到
。第四個號碼,是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號碼。S+H+I+T…我應該把鈴聲再調回"恁姐住市內"才對。這下可好,她打電話來了,我沒有接到,賠掉了一整晚的時間,還失去一次跟她聊天的機會。我一邊憤慨一邊打開那篇新的訊息,那又是一篇文字訊息,發訊人是台灣大哥大女孩,訊息的內容是:

 「Something in your mailbox again。」
 我二話不說,趕緊換好衣服,拿了錢,也多帶了100元,再拿了手機,用最快的速度騎到我熟悉的網路咖啡廳。我說過,聰明的女孩子總是讓我目炫神迷。這個女孩夠聰明,雖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誰,但她已經開始有讓我目炫神迷的能力了。她的mail,實在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因為我的帥已經死得很慘了,而那兩匹馬卻還在鞭屍。

 作者 isly(我依然愛你)
 標題 台北沒有下雨
 時間 Thu Sep 14 09:22:47 2000
 看到你的下線時間,竟然是凌晨將近五點?!
 先生,你這麼想跟我猜拳也不需要這麼拼命吧!昨晚有點小不舒服,所以我早早就睡了,但我睡得不是很安穩,一直覺得好像有人在碎碎念,原來就是你搞的鬼。沒事在線上等我幹嘛?該睡覺就要睡覺咩。要找我猜拳還不簡單,我現在馬上跟你猜!我讓你好了,你要出什麼你先說,我只要出那個會贏你的就好了。

 PS:我寫mail的段落,竟然開始跟你寫小說的段落一樣,怎麼會這樣?
 再PS:我有沒有男朋友,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By 台灣大哥大女孩

妳要出什麼妳先說,我只要出那個會輸妳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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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螢幕,呆了好一下子。因為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她這封mail,腦袋裡一片空曠。我左思右想,右思左想,想不出一點施以還擊的頭緒,她這一招四兩撥千斤不知道已經練多久了。既然想不出來,乾脆就打電話吧!在這撐也不是辦法,難道還要在線上等她嗎?我拿起電話,找到那個美麗的台灣大哥大號碼,然後按下撥號鍵。有件事我必須跟大家說一下。或許是因為印象關係。我每一次撥太平洋電信的電話號碼,都會覺得自己好像在打電話給那個酷帥經理一樣,而且他一定要邊走邊講電話,或者是有個美人幫他開車,才會像那個酷帥經理而且那個美人還一定要開在北二高或高速公路上才行,臉上要有笑容,而且還要笑的好像跟酷帥經理有八掛關係似的。酷帥經理可能很喜歡走路吧!因為似乎要他安安靜靜的坐下來講電話是一件要他命的事情一樣。這時就會有人問了,那如果你撥和信的電話號碼呢?那我就會覺得自己好像在保齡球館裡打電話給安琪,因為琳達好兇。但我一定不會買電話送給安琪,因為那太大手筆了,而我窮的可以。如果我撥泛亞呢?我蠻少撥到泛亞的,所以如果我撥泛亞的電話號碼,我應該不會有什麼奇怪的想像,但我可能會要求換一個業務伙伴,畢竟自己的搭檔的老婆太常跑婦產科也不太好。如果我撥遠傳呢?如果我再說下去大概就有人要轉台了。

 『ㄨㄟˊ....』
 電話那頭,她接了起來,聲音異常的小聲。
 「喂...我是吳子雲..」
 『我知道...你醒啦...』
 「嗯...終於醒了。」
 『幹嘛在線上等我啊...該睡覺的時間就要睡覺啊...』
 「我知道...妳的聲音怎麼這麼小聲啊...」
 『笨蛋...我在上課啊....』
 啊...她在上課? 不會吧!?我就這麼會挑時間?!
 「啊...那Bye bye....bye bye....」
 『ㄟ...等一下啦。』
 「妳在上課耶,小姐。」
 『補習班的課沒什麼關係啦...』
 「唉唷!還是不太好,妳要說什麼快說,說完我要掛掉了。」
 『那你今天晚上八點打給我好嗎?』
 「八點?好好好...快上課啦...Bye..」
 掛掉電話之後,我又再一次陶醉在她輕柔的聲音裡。不過我陶醉沒多久,突然想到一件事。今晚我得趕上台北一趟,因為我的好朋友阿倫明天結婚,而且他一定要我出席他的婚禮,只是因為他老婆是我的書迷。阿倫是我以前打工時認識的同事,年紀比我大三歲,卻一直像個永遠20歲的男孩子。說到這我就覺得奇怪。不是我勢利,但我還是想囉嗦一下。他花了180元買我的書給他老婆,我卻得花1800元去吃他一頓喜宴。不過看他已有歸屬我真的很高興,除了為自己的荷包又削瘦了心疼了一下。台北的夜晚總是給我一種孤冷感。不管我到台北多少次,每當台北的華燈初上,白天的喧囂總是會一直持續到夜晚,似乎每個人自我的生活都是從夜晚開始,而白天的辛勤只是為了別人而努力一样。我喜歡一個人搭捷運從台北車站到木柵的感覺,每當在忠孝復興站換車的時候,我都會有一種感覺,從台北車站到忠孝復興,因為車子是在地下行駛,

所以你所看到的是一片漆黑,以及來來往往的乘客,感覺除了忙碌之外,似乎沒有別的了,但從忠孝復興到木柵,車子在高架上行駛,夜裡的繁華映入眼簾,進入萬芳之後,塵囂好像一下子被阻隔了起來,一鬧一靜中,不自覺的體會了一些有落差的感覺,輕鬆了點,卻也孤單了點。但這一次到台北,我不是故意為了體會這些感覺而搭木柵線的,因為阿倫很碰巧的就住在萬芳,而今晚我的落腳處就是他家。從高雄出發到小港機場,搭7:30分的復興航空到台北,以前我都是搭遠東航空的,最近改搭復興的原因,其實只要是男人都清楚。我覺得復興的空姐比遠東的漂亮。(個人觀感,請勿介意。)

 好吧!我承認,就是因為空姐太美了,所以我完全忘了晚上8:00要打電話給她。而且晚上8:00的時候我還在空中,依照航空法的規定,如果那時我開機打電話給她,那麼這一部"貓空愛情故事"就要在監獄裡完成了。大概晚上10點左右,我剛到阿倫家,看到以前很多久未見面的朋友,大家伙寒暄了一番,這一番,我跟她約定好晚上8:00的電話就這麼翻了。等到我覺得不對勁,為什麼一晚上都沒有電話找我的時候,我才發現,我從上飛機關機之後,就一直忘了開機。忘了開機會有什麼結果?

 是的。會有訊息留在你的手機裡頭。
  • 為什麼我要寫故事?因為她就是個故事。*
    ※※※※※※※※※※※※※※※※※※※※※※※※※※※

第三章

 喜宴的會場總是一個樣子。此起彼落的敬酒聲,穿梭人身間的客套話,五顏六色的穿著,煙霧酒氣彌漫。說真的,這種染著social氣息的地方我不太待的下去。
 為什麼?如果又要把這歸納到處女座的怪毛病,那我也認了。例如:我跟阿甲一點都不熟,甚至連面都沒見過,只是經由別人的口中聽過幾次他而已。很自然的,他應邀在阿倫的喜宴場合出現。很自然的,阿倫介紹他給我認識。很自然的,握個手寒暄幾句。很自然的,就這樣小認識了一下。但大概過個五分鐘,他的手就會搭在你肩上,然後好像跟你已經八百年交情一樣的,拉著你到處去跟別人認識。這一點都不自然。這樣會造成什麼結果?答案是,會一直循環下去。阿倫介紹阿甲給我認識,阿甲介紹阿乙給我認識,阿乙又搭著我的肩介紹阿丙阿丁給我認識,阿丙跟阿丁會一起拉著我介紹阿戊,阿己,阿庚,阿辛....

 我終於了解什麼叫做「無性繁殖」。突然間你會覺得為什麼頭菜不趕緊上桌,在阿庚跟阿辛已經又介紹阿甲Part2給你認識的時候。逃不掉就是逃不掉。

把一個只出過一本小書的無名小卒介紹給每個人認識是一件開心的事嗎?
好吧!他們開心就好。總算,菜終於開始上桌。為了包給阿倫的那包1800元的紅包,我拼命的不去正視餓的感覺,為的只是盡力把1800元賺回來。席中,剛認識的那些阿字輩的朋友們捧著酒杯來敬我。我不喝酒,所以我隨時準備一杯烏龍茶,因為那看起來比較像酒。

 『祝你的書大賣啊!大作家。』
 「謝謝,謝謝,我不是什麼大作家,但還是謝謝你,阿戊。」
 『不,我是阿己。』
 「喔!阿己,抱歉。」
 ﹝我也祝你寫作之路順利。﹞
 「謝謝,謝謝,你真是太客氣了,阿辛。」
 ﹝呃...我是阿壬...﹞
 「對!對!對!阿壬,阿壬。」
 這樣的對話在這一次的喜宴中不只一次出現。我挺不好意思的,因為當阿丙的女朋友來請我簽名的時候,我竟然跟她說:
 「妳家阿丁很不錯。」
 結果她問我:
 『阿丁是誰?』

然後就是我開始問天氣好不好的時候了。這時阿倫牽著新娘出來敬酒了,這雖然不是我第一次看到新娘,卻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有氣質的走著。不是我要吐槽她。當阿倫跟倫嫂還在戀愛期時,倫嫂是個很不拘小節的女孩子。也就因為她的不拘小節,所以她的瀟灑讓我耳目一新。想像一下,一個女孩子的個性用「瀟灑」來形容,還能讓我「耳」、「目」一新,那表示她的瀟灑不但我看的到,而且別人也看的到,還會來告訴我。因為她的瀟灑曾經是我們茶餘飯後的話題之一。現在看到她這麼公主的樣子,說真的非常的不習慣。但我突然覺得我的不習慣是多餘的,因為娶她的人不是我,我在不習慣什麼?

 「倫嫂,恭喜啊!」
 『子雲,也恭喜你啊,你的書很好看啊。』
 「啊...謝謝,謝謝,妳不嫌棄啦!」
 『我是說封面...』
 知道我為什麼要用瀟灑來形容她了嗎?
 「啊...呃...你們家阿倫太瘦了,要多給他補一補啊!」
 『是啊,是啊,你也是啊。』
 「啊...呃...那...你們什麼時候要生第一胎啊?」
 『啊...天氣不錯,天氣不錯...』
 說完,阿倫笑一笑,倫嫂也笑一笑,然後就轉到下一桌去了。倫嫂最後那一句"天氣不錯",讓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台灣大哥大女孩在我的手機裡留下的一封訊息。留訊息的時間是09/14/2000,21:14。內容是:

 『高雄天氣不錯,帶我去數星星。』
 昨晚剛看到這訊息時的心情,在這一刻一下子湧上來,像慧星墜在海上,海嘯霎時淹沒陸地一般。
 是的。昨晚的她,在晚上7:50分降落在高雄小港機場,她說,她沒到過高雄,所以如果不趁現在去看看的話,怕會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我不知道她哪來的勇氣,也不了解她所說的沒有機會是什麼意思。因為昨晚我看到訊息之後打給她時,已經是半夜一點多,我沒有多問,因為我大概知道她會用天氣很好來回答我。

 2000年9月15日,下午1:43分。我在台北市六福客棧,她在高雄市某個我不知道的角落。眼前是一片杯盤狼藉,身旁的落地窗映入初進午后的豔陽光菱。我是不是想見她?我是不是有那麼一剎那間真想馬上飛回高雄,然後帶她去看星星?我想,那都已經只剩下感覺的痕跡了,因為我跟她現在依然隔著350公里,那封訊息帶來的失落感,明顯的程度像是一張白紙上潑了黑墨一樣。緣份好薄,薄到我跟她之間,連刻意想接近的時候,都只能擦身而過。好吧!我想太多了。我肚子還是餓的,1800元還沒賺回來。

我想靠近妳,妳想靠近我,卻依然,誰都沒有靠近誰。*
※※※※※※※※※※※※※※※※※※※※※※※※※※※※※※※※※

然後,過了兩天。兩天的時間能幹嘛?在別人來說我不知道,但在我來說,兩天的時間,可以在台北非常悠閒的晃一晃,然後再看心情,選交通工具,慢慢的從台北回到高雄。回到高雄的時候,已經是18號的凌晨了。雖然現在的客運公司都用總統座椅載客,但說實話,其實那種椅子也不太好,這並不是說它不好坐,而是它太好坐了。每次搭統聯的夜車回高雄,我都會在上面睡到腰酸背痛,因為那椅子的關係。它會讓你像是沒骨頭的人一樣,越睡越沉,也會越坐越沉。當你整個人都陷在椅子裡,腰跟背也已經像是背叛你的身體而愛上椅子的時候,高雄也就到了。要拆散腰背跟椅子這一對一見鐘情的情侶有點困難。所以當車子在楠梓下交流道的時候,我就得努力的扮演第三者的身份,因為如果我不拆散它們的話,我就會一路坐到高雄火車站。正常的話,我應該在中正交流道下車,因為高雄火車站離我家有一段路。

 好。我在哪裡下車不是重點。重點是當我在18號凌晨抵達高雄,也成功的把腰背跟椅子拆散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因為那時我還在恍惚,所以直到手機響了第二通的時候,我才把它接起來。因為我的兄弟祥溥跟我約好,過半夜12點的時候要到錢櫃去唱歌,因為已經是星期一,所以會比較便宜。就因為這樣,所以我以為是祥溥打給我的,看看時間,已經是凌晨1:15了,那傢伙大概等的不耐煩了吧!結果我錯了。我應該先看看來電號碼的。

 「喂...多等我一下是他媽的會死喔。」
 我劈頭就先發制人,因為通常祥溥他打來趕我的第一句話通常都是「他媽的.....」如果我不先"他媽的"一下,大概會被他的"他媽的"淹沒。

 『啊....對不起,我打錯了....』
 電話那一端傳來台灣大哥大女孩的甜柔聲。在那一秒鐘我整個人像是看驚悚片一樣的從頭皮麻到腰。為什麼只麻到腰?而不是麻到腳?因為驚悚片再怎麼恐怖我都只會麻到腰,要我從頭皮麻到腳的電影只有一部,那就是鼎鼎大名的「南方四賤客--South

park」。那部片真是把髒話發揮到至高無上,令人發麻的地步。故事回到台灣大哥大女孩打來的電話。
「呃…ㄟ…喂!喂!喂!」
『嗯…?!』
「嗯…?妳是…台灣大哥大女孩?」
『…!』
「沒!沒!沒!妳沒打錯!我是吳子雲。」
『喔…』
「對不起!我以為是我朋友打給我的。」
『你的聲音…怪怪的…』
「啊?喔!沒有啦…因為我剛睡醒,所以聲音比較不一樣…」
我忙著揮汗解釋剛剛那一句"他X的"不是跟她說的,這雖然有越描越黑之嫌,但有解釋總比沒解釋好。
『你剛睡醒?』
「嗯…剛在車上睡的…」
『車上…?』
「對啊!我剛從台北回到高雄。」
『喔…』
「嗯!找我幹嘛?」
『沒…沒有…你朋友在等你嗎?』
「沒有!沒有!我再跟他們聯絡就好。」
『嗯…如果你要忙,那我就掛斷了。』
「沒有啦!只是他們找我去唱歌。」
這時候,我的手機裡有插播進來,我意識了她等一下,然後把通話頻道轉到二。﹝他媽的統聯是在高速公路上搭帳篷了啊?﹞應該不需要我再解釋這是誰打來的了吧?!
「我到了啦!」
﹝到了?Really?﹞
「對啦!已經在技擊館門口了啦。」
﹝OK!等我五分鐘,馬上去接你。﹞
說完,祥溥就掛斷了。我趕緊把頻道轉回通話一。
「喂…喂…」
『ㄨㄟˊ…』
還好,她還在,我真怕她掛電話。
『你朋友打給你了?』
「嗯…對啊!他過五分鐘就要來接我了。」
『喔…那…祝你們玩的愉快。』
「等等!妳在哪裡?還在高雄嗎?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了,你們去就好,而且我不認識他們,去了很奇怪。』
「妳也不認識我啊!跟我去就不奇怪?」
『你不一樣…』
「妳先說,妳在哪裡?」
『高雄天氣怎樣?有沒有下雨?』
接下來演什麼樣的戲碼你們應該清楚,我跟她差點就把新竹,苗栗,…等地方的天氣都猜完了。女人真的很奇怪,她一定要跟你ㄍㄧㄥ到底才肯罷休,而且一定要ㄍㄧㄥ贏你喔!如果ㄍㄧㄥ輸的話,她會翻臉喔!ㄍㄧㄥ贏了又沒有獎品,幹嘛一定要贏?

 「好吧!妳不說就算了,不勉強妳。」
 『我不是不說,是說了也於事無補。』
 「說說看,看到底能不能補?」
 『我專程到高雄來,就是想請你帶我看看高雄,結果還不是不能見到你。』
 「照妳這麼說,妳還在高雄囉?」
 『不算是。』
 這時候,祥溥開著車停在我的面前,搖下車窗,意識我趕快上車。
 「我的朋友來了。」
 『嗯...那...再見了...』
 「好吧!那既然要再見了,告訴我妳在哪邊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我正在離開。』
 「正在離開?」
 『嗯...我在高速公路北上...呃...等等....啊!331公里處。』
 「喔...搭統聯?」
 『嗯。』
 「好吧...那...下次有機會...高雄見?」
 『嗯...希望有機會,Bye。』
 「Bye。」
 掛了電話,一陣失落感又襲上心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解讀我當時的心情。好像剛觸到一個這輩子非常想得到的東西,但只能觸到,卻不能得到它。我上了車,失落感越來越多,已經從心盆裡滿了出來。改不掉胡思亂想的個性,我開始亂想。她為什麼要專程到高雄來?她為什麼要我帶她在高雄市走走?她為什麼有勇氣來找一個素未謀面的男孩子?而且她這兩天在高雄,到底怎麼過的?

 ﹝你在想什麼?﹞
 祥溥邊開車邊調低了音響聲,一臉疑惑的問我。
 「沒...沒什麼...」
 ﹝是怎樣啦?臉色很難看ㄋㄟ!阿倫娶的女孩子跟你有過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
 「亂講...」
 ﹝那不然是什麼啦?處女座的你今天不小心摸到大便?﹞
 「屎人...」(這是我對祥溥的專"友"名詞稱呼,詳情請參照"藍色吸管5")
 ﹝幹嘛?﹞
 「想不想測試一下車子的性能?」
 ﹝怎麼試?﹞
 「從這裡追到中山高北上331公里處要多久?」
 祥溥一聽,馬上路邊停車,然後怔怔的看著我。
 「目標正在北上,現在可能已經在325公里處了。」
 ﹝混蛋....﹞
 「很好...你會罵人...表示你答應了...」
 ﹝他媽的...你給我負責油錢跟回數票....﹞
 「沒問題...」
 車輪在開動時發出了一些尖銳的叫聲,我坐在祥溥的車上,車子從中正路地下道上到和平路之後迴轉180度,引擎的聲音明顯的聽出轉速在5500轉以上,從和平路到上中正交流道,我們只花了兩分鐘。

 ﹝渾蛋...我一定上輩子追了你的馬子,這輩子要幫你追馬子...﹞
 祥溥的嘴巴拼命的碎碎念,引擎聲以及風切聲像水一樣灌進我的耳朵。但我似乎只聽得到自己心裡的聲音。
 「我一定要追到她。」

我在靠近妳,妳在離開我,正在離開的妳,請回頭看看我。*
※※※※※※※※※※※※※※※※※※※※※※※※※※※※※※※※※※

以我從國中開始就非常爛的數學來解算的話,再怎麼算,我都覺得我一定能追到她。假設統聯大ㄅㄨㄅㄨ以時速100公里向北行進,而且我所估計我跟它的距離在42-45公里間是準確的話,那麼它在北上325公里處時,我開著百戰無敵白色雅哥,以平均時速150公里在北上367公里處在後直追,其中除了測速器嗶嗶叫了八、九次,讓我時速降至100公里以下,以及遇上兩次警車巡邏,讓我時速更是低於90公里,還有因為車子進休息站加油浪費了大概十分鐘,以及九個收費站的通過速度是時速20公里之外,我大概可以在中山高北上幾公里處追到統聯大ㄅㄨㄅㄨ呢?若真以數學來計算的話,我的爛數學算出來的答案是:中山高北上27公里處,大約在台北松江交流道或內湖交流道附近。為了不讓自己白追,我還打電話問她,要她看看車子的車牌號碼是什麼。因為大型客運車都會把自己的車牌用噴漆噴在駕駛座的右上方,也就是時鐘的旁邊。

 「快看看車牌號碼。」
 『幹嘛?』
 「沒,為了確保妳能安全到台北,我得把統聯當計程車一樣記下車牌號碼。」
 『你想太多了。』
 「不!不!是妳想太少了。」
 『我到台北會再打電話給你,好嗎?』
 「好!但我還是需要車牌號碼。」
 『你很倔強。』
 「對。」
 『XX-XXX...』
 「好!掰!」
 不等她再說什麼,我趕緊掛上電話,因為如果再跟她哈啦下去,她大概會猜出我到底在幹嘛。從加油站開始,祥溥的位置就從駕駛座移到副駕駛座,那當然,我的位置就從副駕駛座移到駕駛座,他睡到深處無怨尤,我則是心急如焚的追趕著統聯大ㄅㄨㄅㄨ。在追趕的路上,看到好幾台統聯在路上疾駛著。我第一次這麼努力的邊開車邊看著大客車的車牌,感覺有點怪怪的。所以我為了安全著想,我決定相信我算出來的答案。根據我的爛數學算出來的數據,在我進入台北縣市的範圍之前,我所看到的每一輛統聯,都不會是她所搭乘的那一輛。我搭過統聯到台北,所以我知道,統聯會在重慶北路下交流道,但重慶北路交流道是在北上約35公里處,所以呢?所以我還沒有追到北上27公里處時,統聯已經在台北市區跑來跑去了。

 好了。我說了那麼多,解釋了那麼多,也算是上了一堂數學兼邏輯推理課,那結果是什麼?結果只有一句話:
 「誠彼娘之未撲及也。」
 在此「誠」解釋為「真」,「彼」解釋為「他」,「娘」解釋為「媽」,「之」解釋為「的」,「未」解釋為「沒」,「撲及」解釋為「追到」。「也」則是語末助詞,無意。沒追到怎麼辦?人都已經到台北了我能怎麼辦?當然是找個地方休息睡覺,然後再待在台北玩他個兩天再說啦。天已微亮,車子行駛在台北街道上,心情的起伏不高不低,因為奇怪的感覺一直持續著。什麼奇怪的感覺?如果你在十個小時內來回台北高雄一趟,我就不相信你不會覺得奇怪。時間是9月18日早晨5:14分,我肚子很餓,我的腰很酸,我的眼皮很重,我的手沒什麼知覺,我的腳踩油門踩到有點麻,我的胸口積著一口氣....我全身上下都不舒服,包括我的心情。說真的,我很氣憤,但我不知道我在氣憤什麼?我是處女座的,這大家都知道。處女座是很實際的,這大家也都知道。但今天我居然為了一個不曾見過面的女孩子,一路從高雄狂飆到台北,我到底想幹什麼?我大概是吃錯藥了才會這樣。隨便在市區找了家飯店,祥溥這才醒了過來,他摸摸頭,惺忪的眼睛四處張望著窗外,然後打了個哈欠問我說:

 ﹝這是哪裡啊?﹞
 突然間,我羨慕他這一刻的清閒。
 「台北。」
 ﹝喔........啊!?什麼?台北?﹞
 「對。」
 只見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
 ﹝我說...子雲啊...﹞
 「怎樣?」
 ﹝希望你知道你現在在幹嘛。﹞
 再一次突然間,我說不出話來。心裡一下子全部空了,沒有顏色,也沒有重量,眼前似乎一下子冒出許多星星,繞著我旋轉。停好了車子,進了房間,在我面前是一面大鏡子,我看著鏡子裡的我,那是我,那是吳子雲,但我卻像是不認識他一般。祥溥倒在床上,沒幾秒鐘,又聽到他的鼾聲。我坐在床沿邊,腦袋裡一片空白,我什麼感覺都沒有了,也失去了方向。這時,我的手機響了,來電號碼是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號碼。

 『ㄨㄟˊ....我到台北了...』
  • 我在幹嘛?我根本就不知道,只是一股傻勁,伴著一絲期待。*
    ※※※※※※※※※※※※※※※※※※※※※※※※※※※※※※※※※※※※

『ㄨㄟˊ…我到台北了…』
她的聲音依然茵柔,從手機裡傳來。我像是啞了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ㄨㄟˊ…』
「…」
『ㄨㄟˊ…?』
「好…」
『好什麼?什麼好?』
「我知道妳到台北了…」
『你在睡了嗎?』
「沒…沒有…」
『你怎麼了?』
我怎麼了?哈哈…考倒我了。靠在窗戶邊,看著天際初白的那一個方向,台北這個我熟悉的城市,突然很陌生,好像我從來都沒有來過。
「妳剛到?」
『對啊!我還沒下車呢。』
「嗯?」
『才剛下交流道沒多久,快到台北車站了啦。』
剛下交流道?不會吧!?為什麼我沒有追到她?反而比她早到台北?
「怎麼這麼慢?」
『慢?不會啊!我覺得很快了耶!車子還在台中停了好一會兒喔。』
啊!千算萬算,百密一疏,我什麼都想到了,就是忘了統聯北高線會在台中站休息。
『你怎麼了?我真的覺得你怪怪的。』
「我…沒什麼…只是搞不清楚一些事…」
『什麼事?』
「嗯…我問妳喔…」
『好。^^』
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笑。
「妳為什麼要到高雄找我?」
『呃…』
「這對我來說有點重要性,請妳一定要回答。」
『…』
「先告訴妳,高雄天氣很好,台北也是…」
『呵呵…你學乖了。』
「那當然,妳可以回答了嗎?」
電話那一端,她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一下說:
『誰會不想見藤井樹一面呢?』
「是嗎?那妳為什麼不會想見痞子蔡呢?」
『因為我沒有跟他講過電話啊。』
「喔…」
『這答案對你來說很重要?』
「嗯…以現在來說的話…」
『那…我告訴你吧!我想見你,以現在來說的話。』
我的心跳頻率被她這句話給扯亂了一下,好像多跳了兩拍。
『我到台北車站了。』
「嗯…妳要怎麼回學校?」
『搭捷運啊!』
「這麼早?」
『嗯…還沒啦!現在才5:37分,6:00整才有車。』
「嗯…那就這樣了…Bye…」
『我問你喔…』
「嗯。」
『你想見我嗎?』
我不得不承認,她已然有支配我心跳頻率的能力。但我更不得不承認,我真的回答不出來。
「台北天氣很好…Bye…」
沒等她說再見,我先掛了電話。因為我知道,我會沒辦法抵抗她,如果她再問一次,我的心會惹上一些東西。而那個東西叫做危險。我放下手機,呆坐在床沿,祥溥一樣睡得跟豬一樣,我很累,我知道,但我卻一點都睡不著。眼睛在遊移著,漫無目標,看著鏡子,我好像還是不認識裡面的那個傢伙。這時,在鏡子的反照裡,我看到我的手邊,是白色雅哥的鑰匙。我想,我真的快瘋掉了,但我卻管不住自己的行為,一切都依自己突然間的下意識來行事。

 是的。我拿起了鑰匙,穿了件襯衫,搭電梯下樓,上了白色雅哥,往台北車站疾馳而去。我住的飯店在台北科技大學對面,從那裡到台北車站,以白色雅哥的速度,大概五分鐘就解決了。捷運6:00整發車,我到台北捷運車站時是5:48分。人不多,每個人的臉孔我都能清楚的看見。但,我要怎麼找她?我好像又犯了一次錯誤。只是一股腦的把自己往任性裡塞,卻沒有想到自己到底在幹嘛?我站在售票機附近,看著每一個來往的人,手在口袋裡摸索著硬幣,心裡想著,反正無聊也是無聊,搭第一班捷運到木柵去看看吧!清晨的木柵線應該很舒服的。我走向售票機,手裡無意把玩著我的手機,故意按下撥出鍵,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號碼就這樣撥出去了。然後,我的身後,大約離我10公尺左右的地方,有手機的鈴聲響起。
  • 是不是妳?跟我僅僅只有十公尺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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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然後過了沒多久,公車就來了。因為我離她太遠,所以當她已經上了車之後,我差點就沒搭上車。車子起步的很快,我還沒來得及站穩,車子就已經開動了,我一個沒注意,頭就往旁邊的扶杆敲去。事實證明,扶杆確實比我的腦袋瓜子硬。我趕緊在第一個位置上坐了下來,用手揉著頭。在這同時,我突然會意過一件事。因為車子起動太快,我的腳步剛好沒站穩,頭這麼被敲了一下,就這樣的一個閃神,我竟然忘了該看看她到底坐在哪裡?!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失誤你知道嗎?它會造成很多不同的後果,也會因為這些不同的後果而有不同的結果。怎麼說呢?隨便舉個例子吧!如果車子沒有起動太快,我就不會沒站穩,我不會沒站穩,就不會敲到頭,我不會敲到頭,就不會忘記去看她坐在哪兒,既然不會忘記去看她坐在哪兒,我就可以很自然的繼續我的跟蹤計劃,不是嗎?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頭已經敲到了,也都忘記看她坐在哪兒了,套句比較簡單的話:「人都已經殺了。」,整個計劃都得因為公車這一個起動而轉變。

 為什麼要轉變?你想想看,如果我現在回頭在車室裡東張西望,試圖搜尋她的座位,那麼我的行蹤可能會被發現。因為我想到她的想法。假設,現在我是台灣大哥大女孩,我一個人站在公車站牌下等車,有個男孩子從我身後走過,卻在離我約二十公尺處停下來,或許我只會想到,他可能不是要等車的。但事實證明,他在我上了公車之後,卻拼命跑的也上了公車,如果他也要等車,那他為什麼要離站牌那麼遠呢?他不是有神經病,就是智商很低。

 好。姑且不去懷疑他是不是神經病,也先別去猜測他的智商,他在上車之後,笨笨的撞到頭,這已經很好笑了,但他卻一面揉著頭,一面獐頭鼠目的四處張望,當他看到我的時候,卻馬上會過頭,那表示什麼?表示他不是有神經病,不是智商很低,不是吃飽閒著,就是變態。別覺得很奇怪,我就是一個會想這麼多的人。

 好吧!不管我是不是想太多,也不管我是不是變態,總之,我真的不敢回頭張望,那真的很奇怪,對我來說。過了沒多久,車子在政大附近停了下來。因為我坐在第一個位置,所以車上的人下車,我都知道。這時候有一陣輕輕的香味從我身邊略過,眼前是一片白色加深藍色。我跟著這顏色起了身,掏出口袋裡的零錢,卻突然發現,我只剩下一個五十元硬幣。這一趟公車真貴。她背對著我,把零錢放進機器裡,然後轉身,下了車。我很想問司機先生說可不可以找零給我,但我沒那麼笨,因為被公車方向盤黏在自己臉上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一樣。她左手壓在包包上,右手從包包裡拿出手機。她好像很喜歡玩她的手機,好像手機對她來說像空氣一樣的重要。她在一家7-11前停下腳步,手裡還是不停的按著手機。我不得已,只好也停在原地,離她約五公尺的距離。

 大概過了三分鐘,她把手機放進包包裡,然後進了7-11。我沒多想什麼,就跟著進了7-11。店裡只有幾個人,她一路走到冰箱牆前面,很習慣的拿出一瓶咖啡。我刻意從她身後擦身而過,目的沒有別的,就是想看看,蓄著長髮的背影前面,到底是一張什麼樣的臉?然後,我的手機,響起了收到訊息的聲音。
  • NOKIA6150收到訊息的聲音,我想,妳一定跟我一樣熟悉。*
    ※※※※※※※※※※※※※※※※※※※※※※※※※※※※※※※※※※※※※※

手機嗶嗶的叫著,我也沒想到什麼,只是拿起我的手機,然後把聲音按停。直到我會意過來的時候,似乎已經太晚了。
她站在我身前,一樣背對著我,面對著冰箱牆。她像是被我的手機訊息聲嚇了一跳一樣,怔了一下,然後再也沒有動作,只是停在原地,看著冰箱。與其說她是在看著冰箱,倒不如說她是在看著冰箱門。因為我在冰箱門上,看到自己的倒影,也看到她的。相信她在冰箱門上看到的,應該跟我一樣。

 我的眼睛映在冰箱門上,她的眼睛映在冰箱門上。冰箱門上的我的眼睛,看著冰箱門上的她的眼睛。冰箱門上的她的眼睛,看著冰箱門上的我的眼睛。感覺地球繼續在轉動著,只是它開始倒轉。我的耳朵好像一下子被塞進一大堆棉花,什麼聲音都聽不到。我趕緊把手機收起來,然後離開她的身後,往店內另一個角落走去。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回頭,我只知道,我得趕緊離開那家7-11,而且要用我最從容的表情,還有我最快的速度。隨手拿了一條我最喜歡的「Kinder

bueno」巧克力,走到櫃台結帳,因為店員正在清點貨品,所以櫃台沒有人。我的頭連轉都不敢轉,就筆直的站在櫃台前,等待店員來幫我結帳。那個男店員跑進櫃台,拿起條碼掃瞄器,嗶的一聲,對我說:

 [ 先生,二十三元。]
 我的手在口袋裡摸索著,這時候才想到,我最後一枚硬幣已經搭公車搭掉了,我的心隨即冷了一半。為什麼會冷一半?並不是因為我沒有硬幣了,也不是我身上已經沒有錢了,而是當我從皮夾裡拿出仟元鈔時,她已經走到我的左後方。

 [ 先生,你有零錢嗎? ]
 「沒有...」
 店員沒再說話,從收銀機裡拿出錢,再從收銀機上拿下發票,然後對我說:
 [ 找你九百七十七元,謝謝你。]
 我接過錢跟發票,抓過巧克力,趕緊離開那家7-11。時間大概將近早上七點吧!學生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多,政大附近清晨的空氣,跟台北市區不一樣,總是清新些,當然,也輕鬆些。可是我現在的心情一點都不輕鬆。因為剛剛在冰箱門上的四目相接,惹得我心癢癢的,而且奇癢無比。她的額髮有意無意似的鋪在額頭上,她的鼻子不大不小,她的唇從冰箱門上看來特別的鮮紅,她的臉型映在上面像是在玻璃上畫了個鵝蛋。她的眼睛亮亮的,可能是因為燈光的關係,但她的眼瞳很深,像看不見底一樣。可是,這一切都是在冰箱門上看到的,所以絕對不準。模糊的影像,有模糊的美麗。但她真的美麗嗎?我不知道,也再也不敢期待。突然間,我想到好多問題,而這一些問題都是我得自己問自己的,偏偏,在我問過自己之後,沒有一題想得出答案。就算她是個美人好了,那又如何?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已經違背了所謂的「自然」,因為我期待著我能遇上什麼,我期待著我能經歷什麼,我期待著我能得到什麼。卻沒有想到過,我可能失去什麼。或許我不會失去什麼,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擁有過。但我又回頭問自己,如果她沒有到高雄,我就不會想見她嗎?如果我沒有追上台北,我就會忘記她嗎?如果冰箱上的倒影就是她,那我會比較快樂嗎?最後,如果她真的就是她,這段故事還有繼續下去的意義嗎?我從來沒想到過,我跟她之間或許就是因為這觸不著對方的神秘而願意繼續跟對方耗下去,一旦她出現了,我也出現了,那一刻要轉身離開,似乎就不會感覺到痛苦了。因為再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神秘面紗揭開之後,接踵而至的是破碎的幻想。沒有人喜歡幻想破滅,因為那現實的痕跡太明顯。

 好。我又想太多了。故事還沒有結束,心情別太低沉。我往政大的方向走去,想到剛剛收到了個訊息,於是我拿出我的手機,打開訊息。
 「disconsolately

Taipei…disconsolately…」
看到這樣的訊息,我會有什麼感覺?說真的,因為感覺太多,它一層一層的疊起來,複雜的讓我沒辦法分辨自己到底是什麼感覺。明明,自己就在台北,即使剛剛的她不是台灣大哥大女孩,即使我所做的一切都會因為我可能跟蹤錯了人而白費。我不就在台北嗎?我不就在她附近嗎?再者,我不就只是想見她一面嗎?自己把自己想做的事情推翻,感覺很殘忍。然後,我的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的是「來電。私人號碼。」然後,我接了起來,心跳已經不再是心跳,因為它已經不是我的心臟了。

 『ㄨㄟˊ....那種巧克力很甜....』
  • disconsolately
    Taipei…disconsolately…me… *
    ※※※※※※※※※※※※※※※※※※※※※※※※※※※※※※※※※※※※

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作別西天的雲彩。
徐志摩–再別康橋」
「…」
『我吃過,它太甜了,會發胖的。』
「…啊…」
『別呆著,說句話。』
說句話?小姐,妳說的可簡單,這時候要說句話,比要我兩天不洗澡還難。這感覺像是當小偷被抓到一樣,而且還是個現行犯,手裡抓著證物巧克力,臉色發青,張口結舌,一把被拖到警察局去。請不到律師,因為沒有律師會打包輸的官司,說不出證供,因為從捷運台北車站開始到現在,我的一行一動都是證供。

 『你怎麼了?嚇著了?』
 「...是嚇著了....」
 『我相信,因為你像個傻瓜似的站在我學校門口,動也不動。』
 呃?!我趕緊轉頭看一下,斗大的「國立政治大學」六個字就在我眼前,每個字好像都變成一張臉,一張在笑我的臉。我果然身在政大門口,而且一動也不動。其實不是我不動,而是我動不了。

 「妳在哪裡?....」
 『我在...我在你心裡,呵呵....』
 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有心情看這種玩笑,她還笑得出來。
 「...妳知道了...?」
 『嗯!』
 「妳是真知道假知道?」
 『真知道。』
 「妳真的知道我到底在跟妳說哪種知道?」
 『嗯,我真的知道你在跟我說哪種知道。』
 「...啊...」
 『你長得比我想像中的要危險多了。』
 然後,我沒說話,她沒接話,就這樣我思緒著我的思緒,她不知道在思緒著什麼思緒。然後,一輛沒品的計程車從我身邊呼嘯而過,按著他聽起來極為刺耳的喇叭,大概有數秒鐘之久。喇叭聲從計程車身上發出,也從我手機裡發出。沒錯,她在我附近,而且很近很近。

 『他好吵。』
 「是啊,好吵。」
 『為什麼跟著我?』
 「妳怎麼知道我跟著妳?」
 『如果我沒記錯,我們在公車站一起上車的。』
 「不,是在更早之前。」
 『我知道,否則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裡轉公車?』
 她說的有點生氣,聲音的表情有點緊皺,像極了我媽媽生氣時的眉頭。
 『為什麼跟著我?』
 「純粹偶然。」
 『偶然?』
 「我趕到台北捷運車站,其實只想碰碰運氣。」
 『你運氣真好。』
 「....」
 她這句話說的有點酸,我不知道該怎麼接...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要統聯的車牌號碼。』
 「....」
 『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要問我怎麼回學校。』
 「不是...我不是....」
 『我終於知道你在盤算著什麼。』
 「妳誤會了。」
 『我終於知道了...』
 「妳好像生氣了?」
 『對,我是生氣了,而且我氣得很,但我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生氣?』
 「我抱歉,而且我抱歉的很,但我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要抱歉?」
 『你以為道歉我就不會生氣了嗎?』
 「我沒有那麼認為。」
 然後,她呼了一下,就把電話掛了,沒有再見,也沒有Bye-bye。我的感覺,好像被甩了一巴掌。過了一下子,我關掉我的手機,然後轉頭四處張望,我感覺到我的眼睛呆滯無神,但我仍然想在這一陣人群中,找到那個白色加深藍色的身影。

 找到了又如何?找到了我就該奮力跑到她面前跟她道歉,然後從此互不相見?找不到又如何?找不到我就該安慰自己,其實這只是一齣鬧劇,我該慶幸它提早落幕?我承認,我真的不懂她在生什麼氣,但說真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想跟她道歉,感覺說不上來,心裡泛滿了莫名其妙的失落,而且失落中,和著許多的害怕與難過。她可能在氣我幹嘛像個間諜一樣跟蹤她?這好像一般跟網友見面的感覺一樣,先躲在某個地方,看網友是不是大家口中的恐龍,如果是的話,那麼趕緊逃離現場才能全身而退,如果不是,那就算是自己賺到了。司馬昭之心世人皆知。但我可不是司馬昭,我從來沒有那種想法過,說實話,今天要跟蹤她是我自己想做的事,即使她是恐龍好了,我也不會有什麼非人哉的反應,今天我認識她的前提可不是為了選美,而且,我相信報應,你怎麼對人,人就怎麼對你。更何況我還沒有看到她本人,下這樣的定論,言之過早。但,解釋得再好也沒用,她不會聽得到,而且我人已經身在回台北車站的計程車上了。劇情一下子急轉直下,我自己都招架不住,更何況你們。你們能體會我的感覺嗎?通常最擅長說感覺,寫感覺的我,這下子完全沒了感覺。回到台北車站,心情低落,心想到網咖坐一下,收收信,看看文章,大概會比較好一點。

 您有情書來囉!她好像猜得到我會幹嘛,總是比我早先一步。連上線,mailbox裡有幾封信安安靜靜的躺在那裡,但她的ID,似乎在那些來信者的名字群中發亮。
 作者 isly(我依然愛你)
 標題 我依然是...
 時間 Mon Sep 18 08:09:01 2000
 我只想問你...為什麼要選擇這樣的方式見我?是不是連你也一樣害怕著,被恐龍的大腳給踩過?如果我不美麗,是不是一切都會化做煙?如果是,那麼,我要先告訴你。即使你是世上最青蛙的青蛙,我還是你的台灣大哥大女孩。

 By 台灣大哥大女孩

一輩子有多少次的機會,遇見你心中的台灣大哥大女孩?
*

※※※※※※※※※※※※※※※※※※※※※※※※※※※※※※※※※※※※※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陽中的新娘;
波光裏的豔影, 在我心頭蕩漾.
- 徐志摩–再別康橋 -」
別忘了,祥溥還在飯店裡睡覺。收完信,我到停車場拿車,回到飯店,時間是接近十一點,祥溥還是睡得跟死人一樣。因為我一夜沒睡的關係,看到床這樣吸引人的東西,姑且不管它三七二十一,沖了個澡,往床上一躺,接下來大概有半天的時間我是不醒人事的。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順手從床邊的床頭櫃上拿起我的手錶一看…

 媽呀!晚上八點多了?!我嚇了一跳,心頭一驚,奮力翻起身子,環顧一下四周,祥溥不在,白色雅哥的鑰匙也不在。祥溥是台北市路癡,通常只要他在台北市,身邊沒有我,他大概會像在麥當勞裡找不到媽咪跟爹地的小朋友一樣,哭得唏哩嘩啦的。所以,他去哪裡了?這傢伙勇敢的程度還不到敢自己一個人在台北市亂晃。正當我在思考著他的去向時,我的手機響了,看一下來電號碼,就是祥溥的號碼。

 ﹝呃...老大...我....嗯...肚子餓了...﹞
 「你在哪?」
 ﹝我在找那天我們一起吃過的牛肉麵...﹞
 我大概已經猜到,他早就已經迷路了。
 「告訴我吧!附近有什麼建築物或大目標可以告訴我的?」
 ﹝沒有...等等...我問一下。﹞
 然後我聽到他隨處抓了一個路人問路,然後告訴我...
 ﹝老大...我在南港...重陽路...﹞
 「白癡...你不會順便問他怎麼回台北車站喔...」
 ﹝怎樣?你要到台北車站等我喔?﹞
 「ㄏㄡˋ...你延腦受創喔...找到回台北車站的忠孝東路,就找得到我們飯店啦!」
 ﹝喔...我知道了...﹞
 然後我有個不好的預感,他一定會二度,三度迷路...
 「你問路到忠孝東路,一直走就好,我在台北車站南三門等你。」
 ﹝老大,忠孝東路都不要彎嗎?我怕我走錯方向...﹞
 然後,我的手機"嗶"了一聲,它又快沒電了。
 「對!一直走就好,你先問清楚哪個方向往台北車站。」
 ﹝我們的飯店在忠孝東路上對嗎?﹞
 「對!在台北科技大學對面,唉唷!你找不到啦!專心開到台北車站就好。」
 ﹝可是你要怎麼到台北車站啊?﹞
 我的手機,又"嗶"了一聲...
 「我搭捷運啊!你不要囉嗦了啦!我的手機快沒電了啦。」
 ﹝老大,你說哪個門?﹞
 「南三門!聽好!南三門!」
 ﹝南三門?好...﹞
 然後,我的手機掛了。我到浴室裡又洗了一次澡,然後換了套衣服,搭上捷運,到台北車站南三門等那個世紀大路癡。我到台北車站時,時間已經將近晚上九點,如果我估計的沒錯的話,他大概還需要半小時才到。我肚子餓得受不了,索性先到麥當勞買了麥香魚餐果腹,順便幫那個路癡外帶一份。麥當勞站前店的辣妹越來越不辣了,雖然我肚子很餓,食欲很好,但因為沒看到什麼辣妹,多少對食欲有點影響。當我拎著麥香魚,穿過新光三越前面的廣場時,

那面大電視牆正在播「台灣大哥大」的廣告。
這時,我又想起她。那個讓我目炫神迷的台灣大哥大女孩。
『即使你是世上最青蛙的青蛙,我依然是你的台灣大哥大女孩。』
南三門前,行色匆匆,臉色發黃的旅客,忠孝東路上昏黃的路燈,車站旁停了一排黃黃的計程車,我手裡那包麥香魚,上面有個黃黃的大"M"。我想,我的心情也是黃黃的。這種黃並不是屬於A片的那種黃,而是一種疲倦,又加點紊亂的黃。我不知道我所做的那些事會對她有影響,或許我應該要想到,只是當時完全被下意識所蒙蔽,想到什麼就做什麼,似乎想法還沒到大腦,就已經被手腳的感覺神精攔截而開始付諸行動。結果換來現在黃黃的思緒,黃黃的心情。終於,那傢伙的還找得到台北車站南三門,在晚上10:03分。那傢伙自動讓出駕駛座,我想他一定恨死台北的路了。

 「這是你的麥香魚。」
 ﹝謝謝...老大...我太感動了...能再見到你真好...﹞
 「呸呸呸!你以為我掛啦?」
 ﹝厚...下次打死我也不可能自己在台北市開車...﹞
 「幹嘛自己想不開?明知道自己不知道路...」
 ﹝有什麼辦法?你的電話響了好幾通都不接,我想你一定累斃了,所以才沒吵你啊。﹞
 「什麼電話?」
 ﹝一個女孩子打來的,她說要找你,聲音很辣唷!我想應該是台灣大哥大女孩。﹞
 車子這時正好在市民大道上,我一聽到他說的,馬上把車子停到旁邊的公車站。
 「她有沒有說啥?」
 ﹝她要你聽,我說你在睡覺。﹞
 「His morther's.....你不會叫我喔?」
 ﹝她說不用了,如果你醒了的話,要你到政大大門口找她。﹞
 說完,他看看時間,然後手一攤,對著我無奈的說...
 ﹝來不及了...﹞
 「她說幾點?」
 ﹝八點。現在都已經十點多了...﹞
 我順勢把排檔一打,咬著牙,往政大的方向狂飆而去。祥溥知道我急了,他也沒表示什麼,只是一個人在我旁邊碎碎念著...
 ﹝如果一個女孩子知道你為她這麼拼命,從高雄一路飆上來,現在還在台北市區飆這麼快,她不知道會怎麼想?﹞
 他邊吃著麥香魚,邊碎碎念著,他就是這麼厲害,一張嘴能同時做兩件事。我恨台北市的交通,恨往木柵的路車子那麼多,恨我在趕時間的時候偏偏紅燈那麼多,恨車子為什麼不會飛。車子繼續狂飆著,在往政大的路上。

 曾經,我做過這樣的事。
 為了一個女孩子,我從高雄一路開車到台北,在她家門口等到天亮,只是為了把她喜歡的"阿尼"拿給她。

「如果一個女孩子知道,高雄到台北的路到底有多遠,而你又是如何的為她拼命,只是為了拿個小阿尼給她,不知道她會怎麼想?」
祥溥真的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這樣傻嗎?我想不是,只是因為我覺得她值得。

※※※※※※※※※※※※※※※※※※※※※※※※※※※※※※※※※※※※※

「軟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搖;
在康河的柔波裏,
我甘心作一條水草.
-徐志摩–再別康橋 -」
如果在心情黃黃的時候又惹上遺憾的心緒,那我保證,那顆心,會像被雙手揉擠的水球一樣,變了樣,失去了原有的彈性,再用點力,心血就會濺溼自己,也染了一手鮮紅。政大的門口,除了幾個男學生之外,任我再怎麼盼,就是沒有早上那纖瘦嬌柔的影子,任我再怎麼回想,那映在冰箱門上的她的臉,就是沒有在這寥寥無幾的來往行人中出現。我沒有帶手機,因為我的手機已經沒電了,祥溥有帶手機,但我卻不知道台灣大哥大女孩的號碼,因為她美麗的號碼,在我的手機裡。所以,我沒辦法打電話給她,沒辦法真正的見到她,在她決定見我一面的時候。我靠在車子旁邊,肆意的讓憂橙的路燈映照我的憔悴。

 ﹝沒必要這麼默然吧?!﹞
 祥溥走出車子,點了根煙,拍拍我的肩膀說著。
 「默然?哈!我倒覺得我這不叫默然,叫悽然。」
 我從他襯衫口袋裡拿出一根煙,點了起來。
 ﹝悽然?厚厚...大詩人又開始詩性大發了..這次我幫你接...接什麼好呢..?嗯....對了!!風瀟瀟兮易水寒,政大一行兮染茫然。﹞
 「唉...你不懂我的感覺...」
 ﹝不懂?我不懂?那你又多懂了?你又不是故意不來的,而且又不是下次就沒機會見面了。﹞
 「這就是我擔心的...」
 ﹝我的娘啊!搞半天你在擔這種心啊?!你倒不如去擔心你家隔壁那隻公雞會不會難產會比較有意義點。﹞
 「不是...你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做了些啥事。」
 ﹝啥事?﹞
 「我跟蹤她,被她發現了。」
 ﹝你跟蹤她?﹞
 接著,我把早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從頭到尾,仔仔細細,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說得祥溥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這樣...如果是你...你會不會把這當做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
 ﹝我的娘啊!我看你不要寫小說了,去當FBI比較適合。﹞
 「唉...我把最後一次見面的機會搞砸了。」
 ﹝你又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我猜的...」
 ﹝好!那這樣好了,我們來丟硬幣,正面的話,我們就回飯店打電話給她,跟她約明天,如果反面的話,我們就回高雄,當做這一次是無聊跑中山高測車速的,你看如何?﹞
 嗯...讓硬幣擔負這樣的遺憾與責任,可能是現在最好的辦法吧!我心裡這麼想,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十元硬幣,交給祥溥。
 ﹝幹嘛?﹞
 「你丟...」
 ﹝喂喂喂...你的台灣大哥大女孩,你的命運,你自己的手決定。﹞
 我看了他一眼,心噗通噗通的跳,手裡握著硬幣,心裡默禱著...
 「正面...拜託...給我正面....」
 深呼吸一口氣,搓揉了一下那枚硬幣,這時我多希望我是周星馳,用特異功能就可以搞定。我刻意把硬幣拋得很高很高,希望天能看見它,給它一些力量,一些轉成正面的力量。硬幣在空中翻轉了不知道幾次,我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平靜下來,空氣好像慢了流動,時間好像慢了速度,在旋轉中的硬幣被路旁白色的路燈照亮,每旋轉一次,就透射出一道小光痕。這時我很討厭地心引力,因為當它從最高點開始往下掉的時候,空氣又恢復了流動,時間也回到原來的速度。 

 硬幣掉到路邊的排水溝裡去了.....
 「哇~~~~哇A雜摳....」
 ﹝厚...媽的...你的手是有破洞喔!﹞
 「廢話!不然你的手有蹼喔?」
 ﹝連個硬幣都接不好,幸福怎麼會把握得住啊?﹞
 「怎麼辦?」
 ﹝回去啦!還能怎麼辦?﹞
 「回哪?」
 ﹝高雄啊!不然咧?在政大定居喔?﹞
 ﹝不能再丟一次嗎?﹞
 「第一次是最準的!這表示連老天爺都不屑幫你,連給你個答案都不要。」
 祥溥上了車,關上了門,打開音響,催促著我上車。因為大後天九月二十一日,921大地震滿週年,我跟祥溥還有幾個好朋友為了悼念這一次台灣震撼日,決定到中部去視察災區,說是視察災區,其實是想到九族文化村及中部去玩幾天。而時間已經慢慢接近九月十九號了,我們約好二十號出發,所以得回高雄準備準備。回到飯店,我試著打開手機,打開是打開了,但是連「遠傳電信」的字幕都不屑出現一下,就自動關機了,這一次電池真的乾的很徹底,它徹底的程度幾乎讓我相信了祥溥說的話...

 ﹝這表示連老天爺都不屑幫你,連給你個答案都不要。﹞
 退了房,時間是凌晨零時整,我開著車,延著松江路直走,上了高速公路。我無力的拉著安全帶,當安全帶跟安全帶鎖接緊的那一聲"喀"在寧靜的車室裡響起時,我似乎聽見這一次的緣份,也隨著這一聲喀給喀掉了。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著,我的人在車上,隨著引擎帶動車子而南下。但我的心,留在了台北,留在了政大。

連個硬幣都接不好,幸福怎麼會把握得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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