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教黨不走回頭路

作者:鄭丁賢

上一次,回教黨和巫統合作,是在70年代,阿斯里(Asri Muda)擔任黨主席時期。

在阿斯里領導下,回教黨向巫統靠攏,連黨的路線,也跟隨巫統思維,包括鼓吹馬來人特權,獨尊馬來語文和馬來文化。

爾後,他率領回教黨加入國陣。

大馬在70和80年代,種族宗教主義氣焰之熾熱,回教政策、新經濟政策、單元語文政策、國家文化政策等雷厲風行,這和巫統與回教黨的相輔相成,有絕對關係。

然而,這也是回教黨分裂和衰微的開始。它以回教黨退出國陣,繼而失去吉蘭州丹政權告終。

一直到黨內新生代接手,切斷與巫統關係,摒棄巫統思維,回教黨才得以在90年代復甦。

對於回教黨,這是一段慘痛的經驗。

既然如此,這一次,回教黨部份領袖,為何會與巫統接洽,商討“馬來人與回教徒團結”事宜?

首先,必須瞭解,這項接觸是回教黨部份領袖,主要登加樓派的領導人,包括來自登州的黨主席哈迪阿旺、署理主席納沙魯丁、登加樓主席慕斯達化阿里等所推動。

登州回教黨連續兩屆大選都遭巫統擊敗,影響力大不如前,登派領袖在黨內也沒有過去的地位。

登州回教黨試圖打破僵局,尋找新的出路。正好,巫統在全國地位被削弱,在登加樓卻牢控局面,這對哈迪阿旺派系而言,是一個突破本身困境的機會。

其次,308大選,回教黨、行動黨和公正黨都是獲勝一方,但是,反對陣營內的生態出現變化,回教黨不再是主宰反對力量的一方,回教黨也無法貫徹過去的主張,也必須和公正黨及行動黨相配合。

人民聯盟之中,公正黨屬於多元種族政策,行動黨是世俗路線政黨,這使到回教黨內部份人士擔心,回教黨的理念,包括它的回教化政策,會遭沖淡。

第三,民聯在霹靂和雪州的聯合政府,出現權力分配的爭議;回教黨人士不滿意它在聯合政府中的地位。

第四,公正黨後市看起,可能成為全國性政黨,安華更儼然是未來核心領袖;相對而言,回教黨缺乏全國性領袖,長遠來說,也可能被局限為邊陲政黨,這讓部分回教黨人擔心其勢力範圍被公正黨取代。

這些問題,促成回教黨內出現一種危機意識,基於派系利益也好,為了黨的前途也罷,都提供了一些理由,和巫統探索合作空間。

不過,這畢竟是以機會主義作為出發。要和巫統合作,這與回教黨的歷史經驗,以及它的理念路線,格格不入,同時也很難爭取基層的諒解和支持。

以長老聶阿茲,及青壯派領袖胡桑領導的吉蘭丹派系,斷然否定和巫統合作的可能。各州回教黨和回青團,也對會談置疑。

地位崇高的長老協商理事會,以及宗教司理事會,也對合作持負面態度。

回教黨基層數十年來和巫統水火不容,他們長期被灌輸巫統是宗教異端,而且不符合回教要求的清廉公正教義,此時要他們接受巫統,是不太可能的事。

況且,回教黨逐漸得到非馬來人的好感,一旦它轉向,再回去阿斯里的種族主義路線,肯定會遭非馬來人所唾棄。

回教黨的許多中選議員,尤其在吉隆坡直轄區和雪州,是得到非馬來選民的選票才能獲勝;放棄非馬來人,相等於放棄成為全國性政黨的未來。

最重要的是,馬來人回教徒的地位,並不如一些人所說,遭到威脅;相反的,不論在朝在野,馬來人的代表地位都已經強化。因此,族群團結,並非理由。

隨著黨內主流聲音突顯,加上基層的反對聲浪,回教黨和巫統的會談,大概也會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