檳城魯班古廟‧傳承木雕絕藝

位於愛情巷古蹟街的魯班行,百年前以魯班先師精神立廟,如今古廟是老一輩木匠和建築行友的聯絡中心,更是大馬代表性古蹟。

檳城魯班行是大馬目前碩果僅存的魯班古廟,數年前已在國家古蹟法令下列為受保護國家A級文物建築。不過,擁有漂亮建築和豐富歷史底蘊的魯班行,卻感嘆他們身為喬治市重要古蹟資產,但就是少了州政府的關懷和呵護。

這班希望魯班精神可以源遠流長的工匠師傅們都異口同聲表示:州政府眼裡不應只有潮州會館和邱公司,認為只有這些宗祠家廟可升級為旅遊景點,我們魯班古廟其實一點都不差。

午後的魯班行內,廟內除了有滿室從天井灑下的陽光,便是後院傳來的麻將聲。在雀友們此起彼落的“碰”、“吃糊”聲中,一群魯班行的理事們在後院度量位子,以騰出魯班行古董展示廊。這個展示廊最遲在今年底就會完成。

“計劃已經講了10年,今年再不實現,恐怕古廟裡的古董木雕都要被白蟻吃光蛀完,壞無可壞了。這事多年前已向前朝政府反應,要求撥款,但一直沒有回應。現在政權在民聯政府手上,他們連魯班行都沒到過呢。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只好自己集資籌建,自己救自己了。”魯班行副主席趙德友告訴我們。

光緒元年珍貴古董

他們打開後院儲存室大門,向記者展示裡頭的珍貴古董時解說,魯班行的全套光緒元年(1854年)花轎、儀仗用具、各類木雕等,都是無價之寶。尤其是用柚木雕成的大花轎,便是粉雕玉琢的精工之作。這些花轎和儀仗過去是魯班行從前進行例年神會遊行時使用的。

主席伍國樑一邊察看這些木雕一邊惋惜地說:魯班行年代久遠,多屆理事意見不同,加上他們沒有雄厚財勢,所以古廟內很多應該保養的古董文物,都沒有獲得足夠的保護。儘管如此,他們會盡力維護這些先人留下來的無價之寶。

除了這些鎖在密室的古董,魯班行內排排擺放的漂亮黑色酸枝椅,目前可是奇貨可居的古董家具。這些酸木家具目前動輒整套數萬令吉,但在魯班行,它們卻是供訪客歇息的尋常椅子。擺在兩個櫃子內的古早木匠工具,也是當今罕見的古董工具。

和一般百年歷史背景的行業組織不同的是,魯班行集合宗祠和古廟於一個屋簷下。魯班行成立於 207年前,魯班古廟則建於122年前。這裡的成員都是廣東籍貫的工匠(建築業行友)和木匠(木工及家具業者),百多名行友之中,最年輕的已經是四十幾歲的新中年。雖然如此,這並不代表古廟成員青黃不接。

其中一名最年輕的新中年行友是總務梁福唐,他積極傳承自己的木雕功夫。他的本業是美術雕刻師及家具裝修業,去年開始以魯班行名義開班授徒,教授公眾木雕技巧。他教授的第一屆畢業生,已可雕出一些像樣的作品,包括古時神遊用上的木牌匾。

傳承木雕功救古董

梁福唐說,像他這樣的雕刻師傅已經買少見少。他師承上海籍雕刻師父,學會牌匾、神龕和花草雕刻,也懂修護古董,這些手藝和技巧正是魯班行急需用上的。他舉例說,古廟裡那些刻著“肅靜”、“迴避”字樣的百年牌匾,因年代久遠被白蟻蛀食,但還好他能夠把這些遺憾一一修補復新。

在工業化的年代,像魯班行這些仍舊掌握木匠工匠真功夫的行友已經不多。秉承著魯班先師強調的尊師重道關係,魯班古廟和它裡頭的成員會繼續把這種精神傳下去,因為他們是名副其實的喬治市活古蹟。

變賣無價古董維修古廟

檳城民間保護古蹟的意識,始於90年代。1998年,急需修護的魯班行正面臨建築結構危機,就在這個關鍵時刻,檳州政府給魯班行伸出援手,聯袂古蹟信託會為古廟籌募修護經費。

“州政府當年特地為我們辦了一場街頭派對。派對就在愛情巷進行,活動包括古董拍賣會、畫作拍賣會和食物禮品義賣,活動很成功,很多人來參觀。那時候開始,人們似乎開始慢慢瞭解古蹟對喬治市的重要性。”

趙德友憶起這件舊事,仍感溫暖。不過,籌募修護基金那段時間也發生了讓理事們至今心痛的事件。事關理事當時為了籌錢修廟,不惜把多件先輩留下的古董賣出,以這些無價的文化資產換取修護費用。

無論如何,10年前這場活動,讓魯班行籌募約11萬令吉修護經費,進行了迫切的屋頂及地板修護行動。這場活動也初次見證了民間挽救古蹟、愛護古蹟的力量。

你知道嗎?
魯班行成立背景

魯班是中國春秋末葉時期的著名工匠,他被後世尊為中國工匠的師祖。魯班原名公輸班,因是魯國附國小邾國人氏,故人稱魯班。他生於公元前507年(周敬王十三年),逝於公元前444年。中國流傳著許多魯班對建築、木工等行業貢獻的傳說,被認為是他設計的工具、建造法則,被沿用至今。民間也流傳眾多關於魯班巧藝的傳說,中港台及東南亞華人地區,都建有魯班殿或魯班廟。

檳城魯班行是大馬最早的行團之一,魯班行創建於1886年。在這之前,一班廣東省南來檳城的建築工友已於1801年在廣東街成立聯絡所。據知,當年魯班古廟內部設置到建築架構,全由弟子包辦。

早年,在本地從事建築業的“大木構”匠師,或投身工匠或做傢俬的“小木構”工匠,多數是廣東台山人。檳城魯班行的成員結構基本也反映了這一點。目前,魯班行仍堅持只接受廣東籍貫會員。